他忍不住微微侧身,用极低的声音,几乎是气音问道:“这……这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,面目全非,她……是怎么认出来的?”
他是看过罗丹生前照片和资料的,眼前的怪物与记忆中那个笑容明朗的青年,除了大致的人形轮廓,再无半分相似。
沈秋郎的目光依旧落在罗丹母亲那贴在玻璃上、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上,仿佛能感受到那穿透玻璃的、绝望的触摸。她没有看吴羽飞,只是同样低声,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了悟,回答道:
“哪有深爱着孩子的母亲,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。”
是啊,母亲。那种源自血脉、深入骨髓的联结,或许早已超越了视觉的辨认,成了一种直觉,一种灵魂的感知,即使对方已堕为扭曲的怪物。
等等。
母亲……孩子……
“哪有爱着孩子的母亲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毫无预兆地劈进沈秋郎自己的脑海深处!
她刚刚用来解释罗丹母亲直觉的话,此刻却反过来,像一把冰冷的钥匙,猝不及防地捅开了她自己一直刻意忽略、或者说深埋心底的某个疑点。
她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?
是穿越。
她继承了这具身体,也继承了一部分零散的记忆碎片。
她凭借那些碎片,努力模仿着“原主沈秋郎”的言行举止、生活习惯,试图融入这个世界,扮演好这个角色,演好一个才十六岁,家境普通甚至有些贫穷,努力做题希望考个好高中的初中生。
然后顺利地考上高中,入学,成为了御兽师,成为了符卡师,成为了恶灵专家,成为了别人的老大,成为了恶人社的社长,成为了联盟一级研究员。
她以为自己做得很成功,至少迄今为止,没有任何人——包括原主的家人——对她的身份产生过明确的质疑。
但……真的成功吗?
她与“原主”终究是两个独立的灵魂。性格或许有相似之处,但细微的习惯、下意识的反应、思考问题的方式、对人对事的态度……怎么可能百分百一致?
尤其是对最亲近的家人而言,任何一点微小的、连本人都未必察觉的变化,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,难道真的能天衣无缝地掩盖过去吗?
可事实上,无论是原主的父母,还是其他亲属,从未对她表现出任何异样。他们接受了她经历变故后有所成长和改变的说法,甚至对她表现出的、与记忆碎片中那个平庸的“沈秋郎”不尽相同的锋芒和能力,也更多的是欣慰而非怀疑。
这真的……正常吗?
一个母亲,能隔着玻璃、透过怪物狰狞的外表,认出自己面目全非、化为恶灵的儿子。
而她的家人,却对她这个占据了女儿身体的、来自异世的灵魂,毫无察觉?
寒意,毫无征兆地从脊椎骨窜起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沈秋郎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锤子狠狠敲了一下,骤然收缩,带来一阵尖锐的闷痛。
脑海中的迷雾似乎被这句话劈开了一道缝隙,透出背后令人不安的、深不见底的可能。
她肯定遗漏了什么。
原主的记忆碎片本身就支离破碎,或许有些关键的信息并未被她继承,或许有些“正常”背后,本身就藏着不为人知的异常。
这个家庭,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,或许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简单和睦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,带来一阵细密而真切的恐惧。
但现在……不是深究的时候。
沈秋郎强行掐断了这瞬间汹涌而来的惊疑与寒意。
眼前是罗丹母亲崩溃的跪姿,是罗丹姐姐无声汹涌的泪水和支撑着母亲颤抖的肩膀,是隔着一层玻璃疯狂嘶吼、早已失去自我的“罗丹”。
这里,此刻,需要她处理的是另一个家庭的悲剧,是给一个不幸逝去的灵魂一个终结。
个人的疑云,再惊悚,也必须为眼前的生死与伦理让路。
她将翻腾的心绪死死压下,重新凝聚视线,看向了罗丹的姐姐。
那位年轻女子依旧捂着嘴,泪水涟涟,但比起母亲彻底的崩溃,她眼中除了巨大的悲痛,还残留着一丝支撑着的清醒,甚至是一点点茫然的、寻求确认或指引的微光。
沈秋郎需要等待,或者更确切地说,她希望从这位相对冷静一些的家属那里,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,一个关于接下来该如何做的决定,一个能支撑着她们、也支撑着她自己,将这场残酷告别进行下去的许可或指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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