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队那边的喧嚣和热闹,沈秋郎体验了几分钟,就瞅准机会,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,从人堆里钻了出来,摆摆手,头也不回地溜了。
开玩笑,被当成吉祥物一样抛来抛去虽然感觉不坏,但太吵了,而且她饿了。校队是副业,她的主业,可是经营她那麻雀虽小、五脏俱全(也没有很全)的恶人社。
回到利笙大饭店,休息室里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气。
金玥悦正趴在沙发上打游戏,见她回来,抬头指了指保温柜:“老大,回来啦?给你留了饭,差点就被小白顺走了。”
沈秋郎眼睛一亮,扑向保温柜。
几个大号保温饭盒里,饭菜还冒着热气,红烧排骨油亮,清炒时蔬碧绿,米饭粒粒分明,还有个西红柿蛋花汤。
显然是社员们特意给她留的,还用心保温了。
她也不客气,端出来就坐在吧台边狼吞虎咽。
运动或者说干架过后,吃嘛嘛香。
“老大,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金玥悦从游戏屏幕上移开视线,瞥了她一眼,又低头继续奋战。
沈秋郎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扒拉几口饭,又喝了口汤,这才有空环顾四周。偌大的餐厅兼活动区,此刻显得有些冷清,减员减了一半。
“老楚是去上班了,那别人呢?”沈秋郎边嚼着排骨边问,骨头吐得又快又准,落入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浩子也去工作了,”金玥悦头也不抬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,“说是今晚有个单子,要盯梢一个有点麻烦的女明星。天绮被她姐一个电话叫走了,听语气挺急的。那个高高的荀同学,也说自己有打工兼职,先走了。小白嘛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有点微妙:“放学倒是来签了个到,屁股还没坐热,门口就来了一辆看起来就很严肃的车,还带着圣西亚斯精神病院的标,直接给她拉走了,招呼都没来得及打。”
沈秋郎点点头,继续埋头干饭。
散团嘛,她这个社长一向奉行松散管理。
只要不违法乱纪,不惹麻烦上身,社员们在没正经事可以做的时候,想干嘛干嘛。
有人要打工赚生活费,有人有家庭事务,有人行踪神秘……都很正常。
剩下的,大概就是像金玥悦这样懒得动弹,或者像那边沙发上的颜宁宁一样,是来这里躲清闲的。
她的目光落在颜宁宁身上。
小姑娘缩在沙发角落,怀里紧紧抱着小线球。
“巫哆……”似乎是被御兽师的焦虑所感染,今天打扮精致的小线球抱着一条巧克力,一口也没吃,垂头丧气的。
它叹了口气,干脆用[念力]将巧克力放到一边,抬起柔软的小布手捏捏颜宁宁的手腕,尝试着安慰她。
“巫哆……哆哆?”
但颜宁宁没有受到任何影响,依然是一副呆滞的模样。
于是小线球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着沈秋郎。
人类!你快想想办法啊!我的御兽师不动了!也不听我的话!
沈秋郎看了看颜宁宁,她理解她的焦虑。今天放学,靠着社员们七手八脚的掩护,算是暂时躲过了她父母的围堵。
但明天呢?后天呢?按照颜宁宁之前的只言片语和她父母今天那副提前堵门、不见到人不罢休的架势,显然不是一次躲藏就能解决的。
那是典型的、偏执的、控制欲强且不懂界限的父母,是那种认定了一件事就会死缠烂打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类型。
或许,根源还是那笔二十万御兽币的团费?
对于普通家庭来说,这确实不是小数目,足以让一对不理解女儿、只按照自己的想法、并且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的父母暴跳如雷,不惜一切代价要把女儿和这个“骗钱”的社团割裂开。
可是……
沈秋郎吞下最后一口饭,端起汤碗一饮而尽,满足地叹了口气,然后擦了擦嘴,看向颜宁宁。
“宁宁。”她叫了一声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室内很清晰。
“啊?!”颜宁宁像是被吓了一跳,整个人猛地一颤,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惊醒,惶然地抬起头,脸色有些发白,眼神里充满了未散的惊惧和迷茫,“怎,怎么了?沈同学?”
沈秋郎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,没说什么安慰的废话,直接切入正题,语气平静:“你父母……今天来堵你,是因为那笔团费,还是因为别的?”
她隐约觉得,可能不只是钱的问题。
二十万虽然多,但颜宁宁的父母反应似乎过于激烈了。
而且,按照颜宁宁之前的说法,她本来是有机会拥有一只正常的、普通的宠兽的,但那机会,被她父母亲手破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