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场水磨功夫的消耗战,看谁先露出破绽,看谁先支撑不住,看谁对自身“道”与“力”的理解与掌控,更胜一筹!
转眼间,两人已交手上百招!擂台之上,只见黑白光影繚乱,炁劲,却诡异地没有对那坚硬的汉白玉地面造成太大破坏,所有的力量都被控制在方寸之间,显示出两人对力量惊世骇俗的掌控力。
然而,隨著战斗的持续,张灵玉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他发现自己“北境苍潭”领域的运转,似乎受到了一种越来越强的、无形的束缚与干扰。並非来自外部的暴力破坏,而是领域內部的“规则”,仿佛在被悄无声息地、一点点地“修改”。比如,原本应该顺畅流转的阴雷之炁,在某些特定方位会变得迟滯;原本应该向外扩张的侵蚀之力,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向內收敛;甚至,他对领域內“方位”的感知,也偶尔会出现极其短暂、却足以影响判断的模糊!
是王也!他在以自身为媒介,通过每一次交手、每一次步伐踏动,將“风后奇门”的力量,如同“种子”般,悄然“种植”在了我的领域內部!他在从內部,缓慢而坚定地,侵蚀、同化、乃至试图“覆盖”我的北境苍潭规则!
“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!”张灵玉眼中厉色一闪,他知道,必须打破这种被对方“温水煮青蛙”般的节奏,必须动用更强力的手段,逼迫王也进行正面的、决定性的对抗!
张灵玉猛地一声清啸,声震四野,將天际隱隱的雷声都压了下去!他身形骤然后退数丈,拉开与王也的距离,同时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出数个复杂古奥的法印!每结一印,他周身气息就暴涨一分,那仅护住三尺的、凝练如玄铁的“北境苍潭”领域,如同被注入狂暴能量的黑色太阳,骤然再次膨胀、旋转、沸腾!
“阴五雷——奥义!”张灵玉的声音带著一种金属般的鏗鏘与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北境苍潭万化归墟!”
最后一个法印结成,张灵玉双手猛地向两侧一分,如同撕裂天幕!
轰——!!!
那膨胀、旋转、沸腾的漆黑领域,骤然发生了恐怖的变化!它不再仅仅是流淌的黑色水流,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细如牛毛、却又凝练到极致、仿佛拥有生命、不断扭曲变幻的漆黑丝线!这些丝线密密麻麻,无穷无尽,瞬间布满了以张灵玉为中心、方圆十丈的整个空间!它们並非静止,而是在高速穿梭、交织、切割、旋转,形成了一个立体、复杂、不断变化、散发著毁灭性吸力与净化之力的漆黑牢笼,或者说——一个微型、却极度危险的“归墟”领域!
在这“万化归墟”领域內,空间仿佛被切割、扭曲,时间感变得模糊、迟滯,光线被彻底吞噬,声音断绝,连天地之炁的流动都被强行剥离、转化为至阴的侵蚀之力!最可怕的是,那无数漆黑丝线本身,每一道都蕴含著恐怖的分解、净化、同化之力,任何陷入其中的“存在”,无论是实体、能量、还是灵魂意念,都会被这无数丝线从最微小的层面切割、侵蚀、分解,最终化为最基础的、无属性的能量,被这“归墟”吞噬、同化,归於“虚无”!
这是张灵玉目前所能掌握的、阴五雷的极致形態!他將北境苍潭的“领域”、“侵蚀”、“净化”、“吞噬”特性,结合自身对“水脏雷”至阴至柔、无孔不入、化育(毁灭亦是化育一种)万物的深刻理解,推演出的最强杀招!此招一出,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炁息与心神,脸色也瞬间变得有些苍白,但眼神中的坚定与决绝,却如同燃烧的火焰!
他要以这“万化归墟”,强行覆盖、吞噬、净化掉王也那诡异莫测的“风后奇门”影响,將这片擂台区域,彻底化为只属於他阴五雷规则的绝对领域!逼迫王也,要么退出领域认输,要么就必须以同等层次、甚至更强的“规则”之力,正面硬撼这“归墟”的吞噬!
“嘶——!”台下响起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!即便隔著结界,眾人也能感受到那漆黑领域中散发出的、令人灵魂战慄的毁灭与归无气息!许多修为较弱的异人,甚至感到自身炁息隱隱不稳,仿佛要被那领域隔空吸走!
“灵玉这孩子……竟然將阴五雷推演到了这种地步……”高台上,田晋中眼中闪过震惊与自豪。
“万化归墟……好一个万化归墟!置之死地而后生,化有尽为无尽,归万物於虚无……灵玉对『阴』与『水』的理解,已然超脱了单纯的『雷法』范畴,触及了部分『道』之本源。”陆瑾也抚须讚嘆,眼中精光爆射。
老天师张之维,依旧微闔双目,只是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不知是讚许,还是嘆息。
面对这铺天盖地、仿佛要吞噬一切、归於虚无的“万化归墟”领域,一直显得游刃有余、甚至有些惫懒的王也,终於第一次,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片漆黑的、由无数阴雷丝线构成的“归墟”领域,其规则的“强度”与“完整性”,远超之前的北境苍潭。自己想要像之前那样,以步伐“拨动”其节点、寻找缝隙“穿行”,已经变得极其困难,甚至不可能。那些高速穿梭、交织的阴雷丝线,本身就在不断切割、扰乱著空间与规则,自己稍有不慎,就可能被无数丝线缠上,陷入万劫不復之地。
而且,他能感觉到,张灵玉是倾尽全力,將自身“道”与“法”的领悟,尽数融入了这一招之中。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比拼,更是两种不同“道”之理念的正面、毫无花巧的碰撞!
“看来……不打是不行了。”王也低声自语,脸上那抹惯常的惫懒终於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,以及一丝……棋逢对手的兴奋。
他缓缓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