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大夫忽然哈哈大笑起来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:“哎呀,你这话就不对了,这针若是放在我手里,可比放在你那儿有用得多!我好歹也是堂堂京城四大名医,一生之中诊病无数,多少疑难杂症都送到我这儿来诊治。若是有这么一根神针相助,能为更多人解除疾苦!小兄弟,你就不能大方些,把这根针赠我一用?”
苗云凤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悦,暗道这老先生也太不客气了,这针对他重要,对自己难道就不重要了吗?他急忙开口拒绝:“孔先生,万万不可,这针对我而言,意义非凡,您不能这样。”
他话还没说完,孔凡依便抬手打断了他,语气急切道:“我知道,我知道,我自然不会白要你的东西!你尽管开价,不管多少银子,我都愿意买!”
苗云凤态度坚决,分毫不让:“再多的银子,我也绝不会卖!这是我从前辈手中接过的重托,若是为了银子将它变卖,我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前辈!所以我对这针视若生命,针在人在,针失人亡!”
孔大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猛地一拍桌子,怒声道:“你这孩子,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一旁的孔凡依静静观察着这一切,她虽然始终没有说话,但眼神却瞟了爷爷好几次,好像很看不惯爷爷的神态。苗云凤心里暗自腹诽,到了这时候,孔凡依反倒不开口了?他爷爷做出这么不讲道义的事,她怎么也不说两句?
孔大夫全然不顾旁人目光,大摇大摆地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针包,毫不客气地,将那根通络针插了进去,随后才笑眯眯地说道:“你尽管开条件,三百两也好,二百两也罢,多少银子我都出。怎么样?寻常一根毫针,最多不过三五个铜子儿,这根针,我给你一千块大洋,你总该愿意放手了吧?”
苗云凤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,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,厉声喝道:“不行!孔大夫,这针对我而言,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,我绝不可能卖!若是你府上有人或是亲友身患疾病,我可以用这针为他们诊治,但你绝不能将它据为己有!”
说着这话,苗云凤“啪”的一下子就将孔大夫的针包给夺了过来。孔老头尚未反应过来,针包就落到了苗云凤手中。她当即唰地一下把那根通络针抽了出来,用手心紧紧攥好,随后又将针包递还给了孔大夫。
孔大夫气得浑身发颤,伸着手指着他,连声道:“你!你!你!你这小子!你手里不是还有好几根针吗?我不过就想要这一根,你竟半分情面都不给?你这孩子,真是太死心眼了!”
他顿了顿,又急忙劝道:“你要是把这根针卖给我,我保你能做京城的第五大名医!你这么年轻,能得这般荣誉,我跟你说,往后定是前途似锦!可你要是执意不听话,就算你有点成绩,当了执政府的府医,得罪了我们,在京城也站不住脚!你不信就打听打听,我们京城四大名医,个个都是什么来头,影响力有多大!”
苗云凤没考虑这些,畏手畏脚,想多了,什么事也干不成!我要保护通络针,还能瞻前顾后吗?畏首畏尾,我就只能把这针白白的送给你们了!你用这种手段拿我的通络针,还嫌我格局小,老先生,你真是老糊涂了,我的针岂能这么容易就让你们拿到手!
她将手中的针小心归入针包,又稳妥地揣进怀里,淡定的说了一句:“孔大夫,我告辞了,咱们后会有期。”
孔大夫猛地站起身,圆睁着眼厉声问道:“你要去哪里?你还想回段公馆不成?”
苗云凤坦然应道:“是啊,我本就是段公馆的下人,此刻回去,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?”
孔大夫的脸色瞬间转变,唰地一下堆满了讨好的笑容,连忙说道:“你今日千万别回去了,就在我“杏林别业”住上一晚,明日我再亲自送你回去。”
苗云凤不解,当即问道:“为何非要让我住一晚?”
孔大夫笑着答道:“因为先前我就说过,要请你在我这儿盘桓两日,自然不能食言而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