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示完之后,大伙仔细观看,果然见东边沙地里有东西在蠕动。苗云凤问了一句:“这什么蛇?”李宏泰摇头说:“没见过,这种蛇不像本地蛇。沙漠里有毒的蛇并不多,好像是有人带过来的,也可能是沙漠蝰。”他刚说到这,又有人指着别处喊道:“这里也有一条,你们快看!”这条蛇和沙子一个颜色,而且它钻在沙子里,只露着一个脑袋,怪不得神出鬼没。刚说完,又有一个人惊呼:“这里还有一条!”
苗云凤一听这情况,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就算是偶然碰到一条蛇,也不应该这么集中啊,难道是捅了蛇的巢穴,或是动了它们的食物?龙天运连忙凑过来,小声对苗云凤说:“小姐,我看情况不对劲,是不是有人故意投放这些蛇,要对付咱们?”苗云凤点点头,心中也是这般猜想,但除此之外,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。
大伙正全神贯注地警戒着,忽然那个被蛇咬到手指的小子“扑通”一下倒在地上。守着他的人顿时惊呼起来:“哎呀!不行,他倒了!快看看是怎么回事!”苗云凤一个箭步冲过去,先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状况,发现他嘴里正在吐白沫,整个身体都在抽搐,眼睛也向上翻着。苗云凤一搭他的脉,便知他已经中了蛇毒,而且情况非常严重。看样子,即便刚才斩掉了他那根手指,也无法保住他的性命——事实也正如苗云凤推测的那样。她号完脉,只觉得束手无策,站起身来重重叹了口气。
守着他的那个同伴,和他关系极好,一边摇着他的身子,一边带着哭腔喊道:“你快醒醒!你快醒醒啊!你就这么把命丢了吗?你家里还有老母亲,你不回去谁来赡养她?”那人虽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,但似乎听懂了同伴的话,连连张嘴“哦哦”作响,手也来回比划着,可心里的话终究是传达不出来。苗云凤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样子,也很是心痛,一听说他家里还有年迈的老娘,就更加同情他了。
可眼下即便华佗在世,恐怕也难以施救——关键是在这茫茫大沙漠里,根本找不到对应的解毒草药。忽然,她想起来了,驼队运送的就是药物,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能用得上的药草。她赶紧问道:“李大叔,你们带的都是什么药草?”李宏泰报了几样药草的名字,苗云凤一听,发现他们带的药草竟颇为齐全,药店里的常用药有一大半这里都有。
苗云凤当即让李宏泰带她去取这些药,根据她对药物的了解,其中几样药对蛇毒有一定的抑制作用,只是不知道对这种陌生蛇毒能不能起到效果。随后,两人从草药中找到了半边莲、白花蛇舌草、七叶一枝花、蒲公英等药材。苗云凤清楚,半边莲能清热解毒、利尿消肿,捣碎后外敷内服皆可;七叶一枝花能清热解毒、消肿止痛,对蛇毒也有一定的缓解作用。这几味药搭配在一起,虽说不一定能立竿见影,但绝对能帮助这人延缓生命,而且他心中也有几分信心——毕竟已经斩断了中毒的手指,即便有一部分蛇毒进入了体内,剂量也不会太大。
恰好商队里还有熬药的砂锅,苗云凤立刻动手操作起来。由于伤指已经被斩掉,就不用再外敷了,只需内服即可。他架起砂锅,借着火堆开始熬药。除此之外,苗云凤还为这人进行了针灸,在几处能延缓生命的穴位上,扎进了几根普通毫针,为他行气调理。
所有的人都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切,按说以这些匪徒平日里的行径,本不该管他们的死活,让他们自生自灭便好。可苗云凤身为一名大夫,救死扶伤是她的天职,只要对方不是罪大恶极,她便不忍坐视不管,能救便救,也算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就这样,孔凡依和龙天运帮忙把药熬好,一边为病人行针,一边将药汁灌了进去。
几人就这么折腾到大半夜,有人拿着火把在周围警戒,防止那些毒蛇再来骚扰;另一部分人则守在旁边,看着苗云凤抢救病人。药也喝了,针也行了,大伙都紧盯着这人的变化。很快,这人的身体便出现了好转,原本抽搐不止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,脸上的表情也舒展了许多。李宏泰看到这情况,激动地说道:“哎呀,小兄弟,想不到你这么厉害,还懂得医药之道,看来你是个郎中啊!”苗云凤朝他笑了笑,谦逊地说道:“我只是懂一点粗浅的医术,算不上什么郎中,让李大叔见笑了。”
王春来和铜头对这个同伙的遭遇却漠然视之,丝毫不在乎他的死活,救与不救对他们而言都无所谓。他们一方面提防着毒蛇再次攻击,另一方面则提防着苗云凤等人趁机脱逃,始终枪不离手、手不离枪。所有的人都不敢离开火堆半步,全都紧紧围在火边,把火堆围得严严实实。离火堆近了,蛇即便出现也能看得一清二楚,可等火堆需要添柴的时候,让谁去寻找枯柴,谁都不敢应声。
后来,李宏泰一拍身边的一个小伙子,说道:“拿上火把,咱们两个去找!”就这样,两人离开了队伍,到周围寻找枯柴。在沙漠里找枯柴本就十分困难,两人离开之后,过了很长时间也没回来。王春来见他们迟迟不归,冷笑几声说道:“我看是回不来了,这么多蛇,出去说不定早就被蛇给咬了,死在外面了!”
苗云凤一听,不服气地反驳道:“大当家的,你怎么能这么说话?人家找柴是为了大伙,不让火灭掉,你这么说可有点不仗义!我帮着救治你们的兄弟,也是为你们好,你们要是这种性情,我可没法和你们这些蛇蝎心肠的人走到一起!”王春来呵呵一笑,语气嚣张地说道:“你不想和我们在一起?晚了!由不得你说了算!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启程,出了沙漠就不会再有这些怪事了,到时候就是我们的天下,你想耍花招没门!乖乖的带我们去找宝藏,是重点!”
苗云凤不想和他斗嘴,可听着对方咄咄逼人的言辞,心里顿时来了气,不服气地说道:“大当家的,你这话可不中听!难道你还想威逼我吗?”王春来一挑眉,挑衅道:“怎么着?你还敢违抗我的意思?”说着,他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手枪,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你敢反抗,我就让你吃子弹!苗云凤冷冷地瞪了他一眼,毫不示弱地说道:“我想去就去,我不想去,你们谁都拦不住我!”
苗云凤之所以动怒,就是听不惯他们这种冷漠无情的言语。自己救了他们的命,他们却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,反而说这种冰冷的风凉话,看别人的笑话,这种人当真是天生性恶。孟子说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,在他们身上一点都体现不出来,这些匪徒,天生就是恶毒之辈,苗云凤对他们彻底没了半点好感。
两人正僵持着斗嘴,不远处忽然有火光越来越近。孔凡依跳着脚喊道:“是刘大叔他们回来了!他们肯定是找到干柴了!”刚说到这儿,那个躺在地上被蛇咬伤的病人忽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随后缓缓睁开眼睛,虚弱地喊了一句:“哎呀,好舒服,我好多了!”
苗云凤一看他苏醒过来,心里也十分激动——作为一名医生,治好病人便是最大的成就,不管对方是土匪还是好人,苗云凤都没有丝毫分别心。他赶紧蹲下身,关切地问道:“兄弟,怎么样?哪里还不舒服?”那人睁开眼,茫然地看了一圈,问道:“刚才我好像是蛇毒发作了,是谁救了我?谁是我的大恩人?”
王春来用手一指苗云凤,说道:“还能有谁?就是他救了你!你可得好好感激他,感激一辈子,以后给她当牛做马,做她的奴才行不行?”说完之后,他哈哈大笑起来,他那帮手下更是毫无同情心,纷纷跟着笑。而商队里的人则都冷眼看着他们,心里暗自思忖:这是帮什么人啊?冷酷无情到了极点,自己的同伴中了毒、受了伤,他们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。苗云凤觉得,把他们比作豺狼也毫不为过——就这样一帮人,就算真有这批宝藏,我也不可能拱手让给他们!
苗云凤一招手,让孔凡依把剩下的半碗药汤拿过来,又给这个病人灌了下去。等他喝完药,精神头就更好了。他躺在离火最近的地方,被众人围在当中,额头上都见了汗珠。等他坐起来,看到自己少了一根手指的手,咧了咧嘴,叹口气说道:“哎呀,我的手指啊!我少了根手指,这可怎么办?以后再扣动扳机都费劲了!”说这话时,他还试着做了个扣扳机的动作。
苗云凤冷哼了一声,说道:“你还想着开枪?你想多了!要不是及时把那根手指砍下去,就算现在有药,也救不了你的命!你已经够幸运了,幸亏这驼队驮的是药材,要不然在这荒漠戈壁,从哪里去找解毒的药?你真是命大!”他的话说完,众人都纷纷议论起来,大伙也都深有同感。
就在这时,那火把已经到了近前,可众人看到的这一幕,实在触目惊心——回来的只有李宏泰一个人,他怀里并没抱着枯柴,反而浑身沾满了血迹,刚走到近前,便“扑通”一声倒在地上。苗云凤赶紧跑过去扶住他,焦急地问道:“李大叔,怎么回事?出什么事了?”
李宏泰眼睛瞪得圆圆的,脸上满是惊恐,颤抖着声音说:“有……有鬼!有鬼啊!”苗云凤一听,连忙追问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?李大叔,你快说!”大伙都围了过来,紧紧盯着他,等着他的答案。李宏泰急促地喘息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回忆刚才那恐怖的情形,好半天才一字一句、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一……一个鬼!杀了我的同伴,还把我抓伤了!”说这话时,他抬起胳膊,只见胳膊上还留着几道深深的血口子。随后,他眼神里满是惶恐,又说道:“他……他说要杀死我们所有的人,除非……除非……”苗云凤连忙追问:“除非什么?你快说,除非什么?”李宏泰咽了口唾沫,艰难地说道:“除非……除非知道宝藏的人,把宝藏的地址告诉他,他才会放过我们这些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