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七公决意北返处理帮务,临行前,面对江南七怪众人颓然绝望又隐含期盼的目光,心中很不是滋味。
此番南下,非但没能铲除赵志敬这祸害、救回穆念慈,反而累得江南七怪与全真教损兵折将、颜面扫地,连韩小莹都被那恶贼掳去玷污。
他心中终究过意不去,更添了一份对赵志敬未来可能肆虐的深深忧虑。
洪七公驻足片刻,目光落在一直紧握双拳、眼中燃烧着仇恨与不屈火焰的郭靖身上。
这小子虽然资质并非绝顶,但心性质朴刚毅,根骨扎实,更难得的是那份赤诚,以及此刻为师长、为穆念慈、也为江湖公义而生的熊熊斗志。
“罢了!”洪七公猛地一拍大腿,似是下了决心,对柯镇恶等人道:“老叫花这一走,不知何时能回。那赵志敬武功已邪门到这般地步,单凭你们……唉。”
他转向郭靖,眼神变得锐利:“靖儿!你恨那赵志敬,想为你韩师傅、为念慈丫头、也为江湖除害,是也不是?”
郭靖噗通一声跪倒,以头抢地,声音嘶哑却坚定如铁:“是!靖儿恨不能食其肉,寝其皮!求洪老前辈教我武功,靖儿愿付出任何代价!”
“好!”洪七公将他扶起,沉声道:“老叫花一身功夫,以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最为得意。打狗棒法非丐帮帮主不传,但降龙十八掌,今日便传了你!”
他接着说:“望你勤加修习,他日若能以此掌法克制那邪魔,也不枉老叫花破例一回!”
这话,既是对郭靖的期许,也是对自己离开后留下一点制衡赵志敬可能性的渺茫希望,更是对江南七怪的一份沉重补偿。
当下,洪七公择了一处僻静空地,也不避讳伤势未愈的江南七怪与全真七子,将降龙十八掌的精义、心法口诀、运劲法门,一一详细传授给郭靖。
从“亢龙有悔”的余意不尽,到“飞龙在天”的刚猛凌空,再到“见龙在田”的沉稳守御……他教得认真,郭靖学得更是拼命。
郭靖一双眼睛瞪得通红,将每一个字、每一个动作都死死刻入脑海。
几乎在同时,全真七子这边,马钰与丘处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此番全真教受创极深,颜面大损,与江南七怪可谓同病相怜。赵志敬毕竟出身全真,他们心中愧意更浓。
见洪七公已然慷慨传艺,马钰叹了口气,对柯镇恶等人拱手道:“柯大侠,诸位,此番我全真教亦有过失,累及诸位。”
他继续说道:“赵志敬那逆徒虽叛出师门,但其武学根基确与我全真有关。为略尽绵力,亦为制衡此獠,贫道与丘师弟商议,愿将本门‘履霜破冰掌法’与‘金雁功’身法口诀,以及部分全真剑法精要,传授给郭靖贤侄。”
“盼其能博采众长,他日或可寻得克制那逆徒之法。”这已是极大的让步,全真武学向来不轻传外人。
柯镇恶等人闻言,心中苦涩稍减,连忙道谢。
丘处机虽面色依旧冷硬,但也知此时不是固执的时候,遂与马钰一同,将几门精妙且适合郭靖当前功底的全真武功,悉心指点。
郭靖来者不拒,如同干涸的土地疯狂吸收着每一滴水分。
自这一日起,郭靖便彻底陷入了疯魔般的苦练之中。
仇恨是燃烧他生命的燃料,师长们的期望与传授是支撑他的骨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