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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3章 南山寂。(1/2)

(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,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)。

元和四十七年,深秋。

金陵城南三十里外的栖霞山,层林尽染。枫叶如火,银杏似金,松柏苍翠依旧,唯有山腰处一片桑林仍保持着沉静的绿意——那是林家历代经营的桑园,也是林氏族人最后的归处。

桑园深处,一座新坟刚刚落成。青石墓碑上仅刻八字:“曾为宰相,终是农人。”碑前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跪下,正是林念桑的独子、时任礼部尚书的林明德。

“父亲,您回家了。”林明德轻声道,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一阵秋风掠过,桑叶沙沙作响,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。远处,金陵城的钟声隐约传来,已是黄昏时分。

一、宰相归田

林念桑生命中的最后三年,是在栖霞山桑园中度过的。

元和四十四年冬,七十五岁的林念桑第三次上表请辞宰相之位。表文中写道:“臣年七十有五,齿摇发落,目昏耳背,难理万机。况宰相之位,关乎国运,非老朽可久居。伏乞陛下准臣骸骨归乡,耕读桑园,了此残生。”

皇帝再三挽留,林念桑去意已决。最后一次面圣时,他脱下宰相冠服,换上粗布衣衫,跪在殿前:“陛下,臣二十岁入仕,五十五年矣。历经三朝,官至宰相,已蒙皇恩过厚。今所求者,非富贵,非荣宠,唯愿归老桑园,与草木同朽。”

皇帝动容,亲自扶起他:“爱卿真乃国士。朕准你所请,赐金百两,帛千匹,以养天年。”

林念桑叩谢,却只收下帛匹:“金帛于臣无用,唯愿陛下准臣将桑园义学扩为书院,广纳寒门子弟,为朝廷育才。”

“准。”皇帝慨然应允,又加赐“南山书院”匾额。

消息传开,朝野震动。有人赞叹林念桑高风亮节,有人讥讽他故作姿态,更多人则是不解——权倾朝野的宰相之位,多少人梦寐以求,他竟说弃就弃?

离京那日,送行的官员排成长列。林念桑只乘一辆青布小车,带三箱书籍、两箱衣物,再无长物。城门处,他下车向京城方向三拜,又向皇宫方向三拜,然后登车而去,再不回头。

车行十日,抵达栖霞山。时值初春,桑园新绿初发,生机盎然。林念桑下车后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入宅休息,而是走到父母墓前,长跪不起。

“父亲,母亲,念桑回来了。”他轻抚墓碑,眼中含泪,“五十五年宦海浮沉,今日方得解脱。”

当晚,他在桑园草堂摆下简单宴席,请来园中老仆、附近乡亲。席间,他举杯道:“自今日起,林某不再是林宰相,只是桑园一老农。诸位可直呼我名,不必拘礼。”

众人起初不敢,见林念桑态度真诚,才渐渐放松。一位老桑农借着酒意问:“相爷...不,林老,您真舍得那宰相之位?”

林念桑笑道:“有何不舍?宰相如锦衣,华丽却沉重;农人如布衣,朴素却自在。我少时在此种桑,中年在朝为官,晚年归来,恰似一个圆,终得圆满。”

这话传开后,人们才渐渐明白,林念桑的归田不是退隐,而是回归——回归本心,回归根本。

二、南山岁月

归田后的林念桑,过着极其简朴的生活。

每日天未亮,他便起身,先到父母墓前静坐片刻,然后巡视桑园。哪片桑叶生了虫,哪棵桑树需修剪,哪块土地该施肥,他都亲自过问。有时兴起,还会拿起锄头,与桑工们一同劳作。

“林老,您这锄头使得,比我们这些老把式还熟。”老桑农张伯赞叹。

林念桑抹了把汗:“少时所学,几十年未用,手生了。不过筋骨记得,练练就回来了。”

午后,他常在草堂读书写作。不是经史子集,而是记录桑园见闻、农事经验、百姓疾苦。他将这些整理成《南山杂记》,打算留给后世参考。

“祖父,您为何不写回忆录?您为相十五年,经历多少大事,若记录下来,必是珍贵史料。”前来探望的孙子林文轩曾这样问。

林念桑摇头:“朝堂之事,自有史官记载。我之所见所闻,那些高高在上者不屑记录的小事——某年某月某日,桑园收成如何;某家某户某人,因何困境得解——这些才是真实的历史。”

他翻开《南山杂记》,指着一页:“你看这段:‘三月初七,见张伯为孙儿学费发愁,预支其工钱三月。张伯跪谢,余扶之曰:非我助你,是你助我。若无你等辛勤,何来桑园收成?’”

林文轩细读,若有所思。

“为官者常以为自己在施恩于民,实则百姓才是根本。”林念桑缓缓道,“我在朝时,每有决策,必先想:此法于金陵城中百官有何影响?于江南富户有何影响?于边关将士有何影响?却很少想:于田间老农、市井小贩、桑园织女有何影响?这是大错。”

他望向窗外桑林:“如今在此,日日见百姓劳作,听百姓心声,方知从前多少政策看似完美,实则脱离实际。若早二十年归来,我在朝中所为,或能更切民生。”

这番话对林文轩触动极深。他后来在科举答卷中引用祖父的话:“治国如种桑,不知桑性,何以成丝?不知民情,何以安邦?”被考官誉为“真知灼见”。

除了劳作写作,林念桑最重要的事便是筹建南山书院。他将皇帝所赐帛匹变卖,加上毕生积蓄,在桑园旁购地百亩,请工匠建起讲堂、书斋、宿舍。书院大门悬挂皇帝御赐“南山书院”匾额,两侧对联是林念桑亲笔所题:“有教无类桑荫广,经世致用南山高。”

书院建成那日,林念桑宣布三条院规:一、不限出身,贫富皆收;二、束修随意,贫者可免;三、除经史外,必学农工医算。

这在当时可谓惊世骇俗。有士人讥讽:“如此杂学,岂是读书人所为?”林念桑回应:“只会读死书,不能解民困,读之何用?桑树可养蚕,桑果可充饥,桑皮可造纸,桑木可制器——学问亦当如此,多方有用,方为真学问。”

第一批学子八十人,半数是桑园工匠子弟,半数是附近农家孩子。林念桑亲自授课,不仅教他们识字读书,更带他们下田劳作,了解农事。他说:“不知稼穑艰难,不知民生疾苦,纵是满腹经纶,也不过是纸上谈兵。”

书院渐渐有了名声。有些寒门士子慕名而来,有些开明官员也将子弟送来。林念桑一视同仁,唯一的要求是:每旬必须参加一日劳作,或在桑园,或在田亩,或在书院工地。

三年间,南山书院培养学生三百余人。有的考取功名,有的成为工匠,有的回乡办学,各有所成。最让林念桑欣慰的是,这些学生无论走到哪里,都保持着朴实的作风和为民之心。

“这是我一生所做,最有价值的事。”他在给儿子林明德的信中写道,“宰相之位,我居十五年,所行政策,或利或弊,终将随时代而变。唯这些学生,他们将把‘扎根泥土,服务百姓’的精神带到四方,这才是真正不朽的功业。”

三、最后的嘱托

元和四十七年中秋,林念桑染了风寒。起初只是微咳,他并不在意,仍每日巡视桑园、书院。直到重阳那日,他在父母墓前静坐时突然晕倒,被送回家中后,便一病不起。

林明德闻讯,连夜从京城赶回。见到父亲时,林念桑已消瘦许多,但精神尚好。

“不必惊慌,人终有此日。”林念桑靠在床头,声音微弱却清晰,“我今年七十有八,已比常人长寿。更难得的是,临终能在桑园,在父母身旁,此愿足矣。”

林明德含泪道:“父亲一生为国为民,正当安享天年,何出此言?”

林念桑微笑:“明德,你为官多年,可知为官最高境界为何?”

“请父亲教诲。”

“不是位极人臣,不是名垂青史。”林念桑缓缓道,“而是功成身退时,能坦然说:我这一生,未负皇恩,未负百姓,未负本心。”

他歇了歇,继续道:“我在相位时,常想:若有一日去职,当如何自处?见历朝宰相,有的恋栈不去,终招祸患;有的退而怨怼,郁郁而终;有的广置田宅,为子孙计。我不想如此。我愿退得干干净净,活得简简单单,死得清清爽爽。”

林明德点头:“父亲做到了。”

“尚未完全。”林念桑示意儿子扶他坐起,望向窗外南山,“我还有三件事要嘱托你。”

“父亲请讲。”

“第一,我死后,葬于父母墓旁。墓碑只刻八字:‘曾为宰相,终是农人。’不要任何谥号,不要任何封赠。我一生最珍视的身份,不是宰相,而是林清轩与阿桑之子,是桑园农人。”

林明德哽咽:“儿记下了。”

“第二,南山书院务必办下去。束修不可涨,贫生不可拒,杂学不可废。书院若能百年不绝,比我做三十年宰相更有功德。”

“儿必尽心竭力。”

“第三,林家子孙,不必代代做官。有愿读书者,送书院;有愿学医者,拜良师;有愿为匠者,习技艺。只要存善心,行正道,皆是好儿孙。切不可自恃‘朱门之后’,高人一等。”

林明德跪地:“儿谨遵父命。”

林念桑欣慰点头,让儿子取来笔墨,挣扎着写下最后一段文字:

“余一生,三幸:幸为父母子,得淳朴家风;幸为民之官,知民间疾苦;幸归桑园老,得自然真趣。今将去矣,无憾无怨。唯愿后世子孙,记取八字:脚踏实地,俯首为民。如此,虽不为官,亦是君子;虽处乡野,亦有人生。”

写罢,掷笔而笑:“好了,我该说的话都说完了。你去忙吧,让我静一静。”

林明德退出房间,在门外听到父亲轻声吟诵:

“少小桑园弄土尘,壮年宦海几浮沉。

老来归卧南山下,方识平生是本真。

朱门深似海,不及桑荫深;

冠盖拥如云,何如泥土亲?

今朝化鹤去,依旧故园心;

明月清风里,悠悠伴松筠。”

吟罢,再无声音。

三日后,林念桑在睡梦中安然离世。那夜月明如昼,桑园寂静,唯闻秋虫唧唧。

四、简葬南山

林念桑的葬礼,简单得让朝中同僚难以置信。

按制,宰相薨逝,当停灵七七四十九日,百官吊唁,皇帝赐祭,陵寝规格仅次于王侯。但林明德谨遵父命,只在桑园草堂设灵三日,供亲友乡邻吊唁。

第一日,来的多是桑园工匠、附近百姓、南山书院师生。他们不送贵重奠仪,只带一束野花、一篮鲜果、一壶薄酒。灵前跪拜时,许多人泣不成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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