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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7章 金簪蚀。(1/2)

《朱门浮沉众生相》第277章:金簪蚀。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,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。

湖是静的,百年来从未改变过它的姿态。春日柳絮轻拂水面,夏夜萤火点缀波光,秋雨打皱一池寒碧,冬雪覆盖如镜冰面。岁月在湖岸流转,朝代在湖畔更迭,唯有这一汪水,默然承载着所有沉入其中的秘密。

那支金簪,便躺在湖心最深处的淤泥里。

一、金辉初逝

林清韵记得那日是惊蛰。

太后赐下的金簪沉入湖中的瞬间,她的心跳几乎停滞。宴席正酣,宾客满堂,林府后花园的九曲桥上,她俯身去拾帕子,发间那支象征着无上荣宠的凤穿牡丹金簪便滑落了——连一声响动都没有,只在湖面漾开几圈极浅的涟漪,旋即没入深碧之中。

“大小姐?”身后的丫鬟轻声唤道。

林清韵直起身,面不改色地抚了抚鬓发:“无事,风大,簪子松了。”她转身,步履依旧从容,走向正在亭中与宾客谈笑的父亲与兄长。

那一刻,无人知晓她袖中的手微微颤抖。

消息还是传到了林清轩耳中。这位林家长子正在前厅与几位同年进士品评新诗,闻讯后手中茶杯一晃,半盏碧螺春泼在了月白长衫上。他匆匆告罪离席,在廊下截住了妹妹。

“当真掉了?”林清轩压低声音,额角已见细汗。

林清韵点头,又摇头:“哥哥莫慌,我已让人封锁湖面,只说是我不慎落了一对耳珰,正在打捞。”

“那是御赐之物!”林清轩的声音里压着惊惶,“若传出去,是大不敬——”

“所以不能传出去。”林清韵截住他的话,那双总是含笑的杏眼里此刻是一片沉静,“父亲那里,我亲自去说。”

林尚书林明德听闻此事时,正在书房与几位老友鉴赏新得的字画。林清韵盈盈而入,先是为众人续了茶,才轻声道:“父亲,女儿方才在湖边玩耍,不小心将太后赏的那支金簪落水了。已让下人去寻,只是湖深水寒,恐需些时辰。”

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,仿佛掉的不是御赐金簪,而是一枚寻常珠花。

满室寂静。

一位客人干笑两声:“大小姐真是……率性。”

林明德放下茶盏,瓷器轻碰檀木案几的声音在静室中格外清晰。他看了女儿一眼,忽然朗声笑道:“这孩子,总是这般不小心。也罢,既是太后所赐,便让下人们仔细寻寻。诸位,我们继续看画——这石涛的山水,最妙在这一笔皴法……”

话题被轻轻带过,仿佛湖中沉落的不过是一粒尘埃。

二、暗夜寻簪

那夜,林府后花园灯火通明。

十二盏气死风灯挂在湖边树枝上,映得水面一片惨白。六个水性最好的家丁轮番潜入春寒刺骨的湖水中,从黄昏寻到子夜。林清轩亲自守在岸边,脸色比月光更冷。

“少爷,实在找不着……”管家浑身湿透,牙齿打颤,“湖底淤泥太深,簪子又小,怕是……”

林清轩握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绣楼——妹妹的窗内烛火通明,她应当也未曾入眠。

“继续找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活要见簪,死要见……泥。”

这句话成了谶语。

金簪终究没有找到。第三日清晨,林清韵梳妆时,故意将另一支玉簪掉在地上,摔成两截。响声惊动了院中仆妇,消息很快传开:大小姐不慎摔坏了太后赏的簪子,正自责不已。

林明德顺水推舟,当众叹了口气:“这孩子,毛手毛脚的。也罢,明日我进宫向太后请罪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众人,“太后仁厚,必不会怪罪。只是这等小事,就不必外传了,免得旁人说我林家小题大做。”
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。既承认了“损坏御赐之物”的事实,又暗示此事不足为外人道——毕竟,损坏与遗失,前者是粗心,后者却可能被解读为不敬。

一场可能动摇林家根基的风波,就这样被轻巧地掩盖过去。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真相:那支象征着林家煊赫地位的金簪,正静静躺在湖底淤泥深处,逐渐被黑暗吞没。

三、湖底百年

金簪沉入湖中的第一个十年,林家的荣耀达到了顶峰。

林明德官拜宰相,门生故旧遍天下;林清轩高中探花,御前行走,前程似锦;林清韵嫁入王府,成为京城最风光的王妃。林府扩建了三回,后花园的湖面被纳入府中,成为私家景致。每年春日,王府女眷泛舟湖上,笑声隔着垂柳传得很远很远。

没有人记得湖底有一支金簪。

偶尔有孩童在湖边玩耍,会问起:“这湖里有没有宝贝?”老仆便笑答:“有啊,听说前朝有个贵妃,在这里投了一匣子珍珠呢。”故事传着传着就变了样,金簪的真相被彻底掩埋在更华丽的传说之下。

第二个十年,朝局开始动荡。

林明德在党争中渐渐失势,几次上书乞骸骨,皇帝不允,也不重用。他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,常对着窗外湖泊发呆。某个秋雨之夜,他忽然问老管家:“那年……大小姐的金簪,当真没找到?”

老管家垂首:“老爷,都过去这么多年了……”

“是啊,这么多年了。”林明德喃喃,“有时候我想,或许没找到,倒是好事。”

他不曾解释这句话的意思,但那一夜,书房的灯亮到天明。

金簪在湖底的第二十五年,林明德终于致仕还乡。离京那日,马车经过后花园外墙,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那片湖水。阳光正好,湖面金波粼粼,像极了一支巨大金簪铺展在水面。

他忽然笑了,对身旁的儿子说:“清轩,你记不记得,你妹妹小时候最怕水?”

林清轩已鬓角微霜,闻言一怔:“记得。可后来她常泛舟湖上。”

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林明德放下车帘,“就像那支金簪,沉在水里久了,也许就化成了泥。”

马车辘辘远去,湖水平静如初。

四、自然之力

沉入湖底的第三十年,金簪表面镶嵌的宝石第一颗松动脱落。

那是一颗鸽血红宝石,原本嵌在凤凰眼中。镶嵌的金丝被水流常年冲刷,又被淤泥侵蚀,终于在某个月夜悄然滑落。红宝石坠入更深的泥中,很快被一只路过的小虾当作异物推开,滚进石缝,从此不见天日。

第四十五年,簪体出现第一道裂痕。

金簪的铸造工艺是宫廷御制,本应流传千年而不朽。然而湖底的世界自有其法则:冬日的冰层挤压,夏季的水流冲击,还有淤泥中微小的砂石摩擦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那道裂痕起初细如发丝,藏在牡丹花瓣的褶皱里,无人察觉——其实即便有人看见又如何?在湖底这个寂静王国,金簪的荣损只与自己有关。

第六十年,林家的宅邸第一次换了主人。

林清轩的孙子科举失利,又染上赌瘾,将祖宅抵押给了一个盐商。搬家那日,老仆人们聚在湖边,看着工人们将园中奇石名木一一搬走。有个在府中做了五十年的花匠忽然老泪纵横:“那支金簪……到底还在不在湖里?”

年轻仆役好奇:“什么金簪?”

“太后赏的,大小姐掉进去的……”老花匠说到这里,却摆摆手,“算了,都是老黄历了。”

盐商姓贾,暴发户出身,最喜炫耀。他听说湖中曾有御赐金簪沉没,竟雇人来打捞。十几条船在湖面折腾了半个月,捞出不少破铜烂铁——有前朝的钱币,有丫鬟私藏的情信,甚至有一柄生锈的短剑,唯独没有金簪。

贾商人悻悻作罢,嗤笑道:“怕是早被林家自己捞走了,编个故事唬人罢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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