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,希望就在眼前。路,已经指明了。钥匙,就在我们手中。祖地再险,险不过万世为奴!前路再难,难不过人心绝望!天书的下半部,就在那里。彻底破除诅咒的方法,就在那里。我们退一步,便是将这份希望,连同无数先烈的鲜血,一起葬送!我们进一步,纵然身死道消,也是为后人铺路,为族群争命!”
他抬起头,眼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:“这缺失的部分,我们必须去拿回来!这祖地,我们必须去闯一闯!这不是选择题,这是我们破晓,是我们这一代人,无可推卸、也必须扛起的宿命!”
寂静。
然后,石猛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站起,声如洪钟:“头儿说得对!怕个鸟!脑袋掉了碗大个疤!不就是个祖地吗?老子这条命,从跟着头儿那天起,就没打算全须全尾地留着!干了!”
苏月如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彷徨与忧虑尽数化为坚定。她迎着林枫的目光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不错。解读天书是我的职责,寻找下半部,更是我的责任。算我一个。”
“老夫半截身子入土了,能在有生之年,见到破除灵锁的曙光,已是万幸。这把老骨头,就豁出去,再为后辈们探一探这龙潭虎穴!”文昌长老抚须长笑,豪气顿生。
“如此盛事,岂能少了我等?”通玄子、华九针、博闻先生、暮云、公输衍等人,亦纷纷起身,眼中再无惧色,唯有跃跃欲试的决意。
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众人,林枫心中暖流涌动,但脸上依旧冷静:“有此决心,大事可期。然则,莽撞赴死,非智者所为。祖地要闯,但必须谋定而后动。”
他转向苏月如:“月如,接下来你的任务最重。第一,继续全力解读天书上卷,尤其是最后关于祖地坐标、四钥用法以及可能存在的危险警示的每一个细节,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。我们要尽可能在出发前,对祖地有最充分的了解。”
“第二,基于目前对‘龙灵枢’的理解,加快那几种‘笨办法’的试验和改良。哪怕只能提升一线实力,在关键时刻可能就是救命稻草。同时,开始有意识地筛选、培养一批心志坚定、修为扎实、适合执行此次任务的精锐。此去祖地,贵精不贵多。”
苏月如肃然领命:“明白。我会组织最得力的人手,成立‘祖地先遣筹备司’,专门负责此事。”
林枫又看向文昌长老和暮云:“文昌长老,暮云,烦请二位调动组织内所有资源,查阅一切可能与龙陨祖地、上古战场、时空秘境相关的记载、传说、游记甚至民间歌谣。任何蛛丝马迹,都可能有用。同时,通过安全渠道,向潮汐神殿、金刚寺,以及任何可能拥有相关古老传承的友好或中立势力,发出最高级别的秘密咨询请求。记住,务必隐蔽,不可打草惊蛇。”
“遵命!”文昌长老和暮云齐声应道。
“通玄子前辈,华长老,公输先生,”林枫对三位客卿拱手,“祖地之内,情况莫测。还请三位依据天书提示和自身所长,开始着手研究、设计可能用到的特殊阵法、丹药、符箓和法器。比如稳定心神的、防御时空乱流的、探测诅咒能量的、隐匿气息的……一切能增加我们生存几率和探索成功率的手段,都需要提前准备。”
“理当如此!”三人郑重回礼,眼中闪烁着学术研究者面对全新、高难度课题时的专注光芒。
最后,林枫看向石猛和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荆:“猛哥,荆,筹备和训练精锐战士的任务,就交给你们了。不仅要有最强的战力,更要有最坚韧的意志、最默契的配合,以及……随时为达成目标而牺牲的觉悟。此去,我们可能要面对的,是超乎想象的敌人和环境。”
“交给我!”石猛拍着胸脯。
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但眼中闪过的寒光,已说明一切。
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,一个个任务明确分配。观星阁内,先前那种面对绝境的压抑气氛,已经被一种紧张、有序、充满目的性的亢奋所取代。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,都知道前路艰险,但更知道,他们正在做的事情,意义重大,关乎整个族群的未来。
林枫走到窗边(虽然是山腹中的石窗,但布置了幻景阵法,显示着外界的夜空)。繁星点点,一如往常。但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破晓,乃至整个隐龙界人族的命运轨迹,已经指向了一个明确而危险的方向——龙陨祖地。
缺失的部分,必须找回。
哪怕那条路,通向的是深渊,是地狱,是万古的沉寂。
因为,他们已经没有退路。
希望与毁灭,往往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纸。而现在,他们正准备亲手,去捅破这层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