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黑暗,黏稠如墨的黑暗,带着尖锐的嘶鸣和破碎的画面,将他吞噬。血腥味,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,混合着铁锈、焦土和腐朽的气息,灌满口鼻。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眼前闪现,咆哮、哭泣、诅咒……利刃入肉的闷响,骨骼碎裂的脆响,火焰燃烧的噼啪声……最后,是那一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、震撼神魂的沉闷脉动,以及随之爆发的、无边无际的怨念狂潮……
“呃……”低低的呻吟从干裂的嘴唇中溢出,阿土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。视线模糊,眼前是粗糙的、微微晃动的岩顶,几点微弱的、暗红色的幽光在视野边缘跳跃。剧烈的头痛如同无数钢针在颅内攒刺,让他忍不住又闷哼一声,意识如同碎裂的镜子,勉强拼凑,却满是裂痕。
“阿土?阿土你醒了?”熟悉而急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,带着明显的虚弱和疲惫,是凌清墨。
阿土费力地转动眼球,视线逐渐聚焦。凌清墨苍白的面容映入眼帘,她正半跪在他身侧,一只手按在他的额头上,清凉柔和的水灵之气缓缓渡入,试图抚平他神魂的剧痛。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,唇无血色,眼中布满血丝,显然在他昏迷期间,她并未得到休息,反而消耗巨大。
“师……姐……”阿土开口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,喉咙火烧火燎地疼。他试图起身,却发现全身如同散了架,四肢百骸无处不痛,尤其是头颅,仿佛要裂开一般。更糟糕的是,丹田气海空空荡荡,经脉滞涩刺痛,竟连一丝灵力也提不起来。催动墨砚对抗那怨念洪流的反噬,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,几乎抽空了他的一切,还留下了严重的神魂创伤。
“别动!”凌清墨按住他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,但眼神中满是担忧,“你神魂受创极重,强行催动那方墨砚,又正面承受了那恐怖怨念冲击,能醒过来已是万幸。此刻务必静卧,不可妄动灵力,否则恐伤及根本。”
阿土依言放松身体,不再试图挣扎。他这才注意到,自己正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,身下垫着凌清墨的外袍。他们仍在那个较大的岩洞中,但位置似乎挪动过,离那面布满诡异符号的暗红岩壁远了许多。岩洞内光线昏暗,只有岩壁上那些“墨韵石”散发着微弱的暗红幽光,以及凌清墨指尖凝聚的一点柔和蓝光,勉强照亮方寸之地。洞顶仍有细碎灰尘簌簌落下,远处地底那沉闷的脉动依旧规律传来,但比昏迷前似乎……缓和了一些?频率降低了?
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阿土艰难地问道,每说一个字,都牵动着神魂的刺痛。
“约莫两个时辰。”凌清墨收回按在他额头的手,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,倒出一粒清香扑鼻、龙眼大小的淡蓝色丹药。丹药表面氤氲着朦胧的雾气,一看便知不是凡品。“这是‘宁神静魄丹’,我仅剩的一粒,对修复神魂创伤有奇效。快服下。”
阿土没有推辞,他知道自己此刻状态极差,任何客气都可能拖累两人。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清凉柔和的洪流,直冲识海。剧痛如潮水般迅速退去,虽然并未消失,但已变得可以忍受。碎裂般的神魂仿佛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包裹、滋润,开始缓慢地弥合。他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,精神也为之一振。
“多谢师姐。”阿土感觉好受了些,这才有余力观察四周和自己。他发现自己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那方残破墨砚,砚身冰凉,之前爆发的暗红光晕早已敛去,恢复成古朴无华的模样,但细看之下,砚台上那些扭曲的纹路,似乎比之前……清晰了极其细微的一丝?而且,原本黯淡的砚身,隐隐透出一股更加内敛、深沉的暗红光泽,仿佛饱饮鲜血后沉寂的古玉。是吸收了那些“墨韵石”气息,又对抗了怨念洪流的缘故吗?
“是你救了我?”阿土看向凌清墨,他记得昏迷前听到了她的呼唤。
凌清墨微微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:“我听到洞内异动,强撑着过来查看,便见你被无形之力震飞昏迷,那面岩壁符号发光,怨念冲霄。我本想将你拖回裂缝石室,但那怨念意念虽因你催动墨砚一击而暂时退去,却依旧盘踞不散,封锁了退回裂缝的路径。我伤势未愈,无力对抗,只得将你移至此处角落,以水灵结界暂时隔绝气息,等待怨念平复。倒是你……”她看向阿土手中的墨砚,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悸与探究,“你昏迷后,此砚自行悬于你额前,散发微光,似在守护,那冲天的怨念竟不敢靠近此光范围。直至半个时辰前,光芒方歇,砚台落下。此物……究竟是何来历?竟能震慑那等凶煞怨念?”
自行护主?阿土心中一凛,握紧了墨砚。这墨砚的秘密,似乎越来越多了。他苦笑道:“师姐,此砚确为我父母遗物,具体来历,我亦不知。地枢子前辈只言关系重大,托我好生保管。如今看来,此砚与这黑煞山,恐有极深渊源,方能感应符号,吸收‘墨韵石’,震慑怨念。只是每次催动,消耗巨大,反噬亦强。”
凌清墨沉默片刻,没有追问,转而道:“你昏迷时,我仔细探查过这岩洞。除那面诡异岩壁和‘墨韵石’矿脉,另一侧应是极深的地下暗河,水声潺潺,但岩壁陡峭湿滑,难以攀援,亦不知通往何处。上方裂缝已被方才震动引落的碎石部分堵塞,原路退回恐需费一番功夫。眼下你我皆伤势沉重,不宜妄动。那怨念虽暂时被墨砚震慑退去,但盘踞岩壁,并未消散。地底脉动虽缓,却未停止。此地……仍是险地。”
阿土默默点头,尝试感应自身状况。服下“宁神静魄丹”后,神魂创伤被稳住,不再恶化,甚至在缓慢修复。但体内灵力依旧近乎枯竭,经脉的刺痛感依旧存在。外伤倒是不重,主要是脱力和神魂冲击的后遗症。他心念微动,尝试沟通心口的淡金印记。印记依旧温热,散发着一股坚韧的力量,护持着他的心脉和神魂根本,但光华也黯淡了许多,显然之前对抗怨念冲击消耗巨大。
他又看向怀中,之前收集的几块“墨韵石”还在。想起墨砚吸收此石可反哺自身,他毫不犹豫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,再次靠近墨砚。
这一次,墨砚的反应与之前略有不同。暗红光晕亮起,缠绕上矿石,吸收其中气息,但速度似乎快了一些,吸收得也更加“顺畅”。反馈回阿土体内的那股暖流,也更加精纯、温和,不仅滋养着他的肉身经脉,对神魂创伤的修复,竟也有微弱的辅助效果!虽然依旧比不上“宁神静魄丹”这等专治神魂的灵丹,但胜在持续、温和,且与他同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