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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,刺骨的冰冷,混杂着地火残留的灼痛,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与火蚁,在每一寸肌肤、每一处经脉中肆虐、撕咬。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,沉重得像灌了铅,又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凑,处处都是难以言喻的剧痛与麻木。神魂更是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残烛,摇曳不定,充斥着混乱的轰鸣与尖啸——那是“山之眼”中无边怨念、毁灭意志、以及最后时刻强行催动未知力量带来的恐怖反噬。
混乱、黑暗、无休止的下坠感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瞬,或许是万年。一丝微弱的光亮,混合着某种奇异的、略带甜腥气的味道,钻入鼻腔,刺激着近乎停滞的意识。紧接着,是身下传来的、并不柔软的触感——似乎是厚厚的、富有弹性的腐烂落叶层,以及一些尖锐的、硬物硌在背后的痛感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阿土猛地咳嗽起来,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剧烈的疼痛,口中涌出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液体。他努力想要睁开眼,眼皮却沉重如山,只能勉强掀开一道缝隙。
模糊的视线中,是一片暗红色的、晃动的光影。是火光?不,光线要暗沉许多,而且……是血色的?耳边传来潺潺的水声,很近,就在身侧不远处,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以及一种低低的、如同呜咽般的奇异声响。
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。他咬着牙,尝试运转《地元真解》,丹田内空空如也,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,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,心口那淡金印记也黯淡无光,只是维持着一丝微弱的暖意,护持着心脉不散。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师姐……凌师姐……”他嘶哑着嗓子,声音微弱得自己都几乎听不见,满是血沫的嘴唇开合着,试图转头寻找凌清墨的身影。
“别动。”一个虚弱却依旧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带着极力压抑的痛楚。
阿土艰难地转动眼珠,顺着声音望去。只见凌清墨斜靠在一块布满青苔的黑色岩石上,距离他不过数尺。她脸色惨白如纸,不见一丝血色,嘴角、衣襟上全是干涸和新鲜的血迹混杂,左肩处衣衫破碎,露出,似乎有残余的阴煞之气在侵蚀。她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,显然是折断了。原本清冷明亮的眸子此刻黯淡无神,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,唯有眼神深处,那抹坚韧与清醒,依旧如同寒夜中的孤星,未曾湮灭。
她还活着!阿土心中猛地一松,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淹没。凌清墨的伤势,看起来比他要严重得多,尤其是肩头那被怨煞之气侵蚀的伤口,若不及时处理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这……是哪里?”阿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再次尝试运转功法,一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,终于从丹田深处艰难滋生,缓缓流转,滋润着近乎枯竭的经脉,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力量。他勉强支撑起半边身体,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强忍着,观察四周。
他们似乎身处一片稀疏的树林边缘。树木不高,但形态怪异,树干扭曲如鬼爪,树皮是暗沉的紫黑色,上面布满类似痂疤的凸起。树叶是奇异的暗红色,形状如同枫叶,但更加狭长尖锐,在昏暗的光线下,反射着一种类似凝固血液般的暗红光泽,方才看到的血色光影,正是这些树叶映照天光所致。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甜腥气,似乎就来自这些树叶,或者林间腐烂的落叶。
脚下是厚厚的、松软潮湿的落叶层,呈现一种腐败的深褐色。不远处,果然有一条小溪流过,溪水浑浊,泛着不正常的暗黄色,水声潺潺,却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。小溪对岸,是更加茂密、光线更加昏暗的同类树林,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雾气之中。抬头望去,天空被浓重的、铅灰色的阴云笼罩,看不到日月星辰,只有云层缝隙间透下的、惨淡的灰白天光,勉强照亮这片诡异的林地。
风不大,但吹过那些暗红叶片的树林时,发出的沙沙声响,确实带着一种如同呜咽、又似低语的奇异韵律,听得人心头发毛。更远处,似乎有某种低沉而持续的、类似兽吼又似风啸的声音隐隐传来,为这片寂静添上了更多的不安。
“不清楚……但绝不是我们之前下来的黑煞山外围。”凌清墨声音微弱,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一下,“地火阴煞乱流将我们抛出了很远……这里的气息,混杂着阴煞、腐朽,还有一股淡淡的……血腥气,与黑煞山深处同源,但更加驳杂、散乱。我们可能……在黑煞山脉更深处,某个未知的、被污染的区域。”
阿土的心沉了下去。黑煞山脉深处,凶险莫测,远比外围更加恐怖。以他们现在油尽灯枯、重伤濒死的状态,落入此地,与落入虎口狼窝无异。
他挣扎着,试图挪动身体,靠近凌清墨,查看她的伤势。每动一下,都疼得冷汗直冒。好不容易挪到凌清墨身边,他首先看向她肩头那可怖的伤口。暗红色的怨煞之气如同活物,在伤口皮肉间丝丝缕缕地游走,阻止着伤口的愈合,甚至还在缓慢侵蚀周围完好的血肉。伤口很深,几乎能看到森白的骨头,边缘皮肉翻卷,呈现一种坏死般的灰黑色。
“必须……先把这怨煞之气驱除……”阿土声音嘶哑,他自己也伤势沉重,灵力近乎枯竭,但凌清墨的伤显然更致命。他尝试调动那丝微弱的灵力,凝聚于指尖,想要探查并驱散那些怨煞之气。
然而,他的灵力甫一接触伤口,那些暗红色的怨煞之气仿佛被激怒的毒蛇,猛地反扑,顺着他的灵力就要逆袭而上!阿土闷哼一声,连忙切断灵力联系,指尖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和阴冷。
“没用……”凌清墨惨然一笑,摇了摇头,动作牵动伤口,让她疼得眉头紧蹙,“这怨煞……与‘山之眼’同源,精纯歹毒……非特殊功法或至阳宝物……难以驱除。我以《水云诀》的冰心诀暂时封住了心脉和伤口周围主要经脉,阻止其扩散……但支撑不了多久。”
阿土心中一紧。至阳宝物?他们现在除了几件来历不明、耗损严重的古物,身无长物。特殊功法?他《地元真解》虽有炼化地煞之能,但眼下这点微末修为,对这精纯的怨煞之气,根本无能为力。难道眼睁睁看着师姐……
不!一定还有办法!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扫过凌清墨惨白的脸,她腰间破损的储物袋,以及散落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几样东西——一个黯淡的玉盒(装着月影兰),几块零散的寒玉髓结晶,还有……那半截在暗河天坑捡到的、锈蚀严重的金属残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