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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哗啦——!”
阿土破水而出的瞬间,水遁灵光的余韵尚未散尽,整个人已踉跄着落在湿滑的码头青石板上。冰冷的空气、残留的水汽、与营地阵法光罩那温润的光晕,瞬间将他包裹,却也难掩他身上那股刚从深水凶境挣脱、带着浓重水煞、血腥、与一丝奇异古老道韵的混乱气息。
码头之上,早已是气氛紧绷,人影幢幢。
碧波真人立于最前,水蓝色道袍无风自动,背负的古剑“沧浪”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,一双平和而深邃的眼眸,此刻如古井深潭,牢牢锁定在阿土身上,似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透。他身侧稍后,是“怒涛帮”那位满脸虬髯、浑身煞气翻腾的赤蛟长老,以及“碧波阁”那位身着碧玉宫装、面容姣好却冷若冰霜的玄玉夫人。两人虽未言语,但目光中的审视、探究,乃至一丝隐晦的惊疑,却如有实质。
陈澜与周明站在稍远处,神色凝重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,见阿土无恙归来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凌清墨清冷的身影静立陈澜身后,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阿土苍白却眼神清亮的脸上,确认他无大碍,眸中微光流转,紧绷的心弦也悄然一松,但随即,她的目光便锐利地扫过阿土紧捂的胸口,以及他周身那不同寻常的灵力与道韵波动,显然察觉到了他此行收获非同小可。
更外围,是闻讯赶来的各方势力代表、精锐修士,足有数十人,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刚刚从水下绝境中逃脱、还引发了如此剧烈动荡的阿土身上。好奇、惊骇、贪婪、忌惮、猜疑……种种情绪,在人群中无声涌动。水下那怪物恐怖的嘶吼与能量乱流,透过水面隐隐传来,更让这沉默的注视,平添了几分压抑与躁动。
“阿土小友,”碧波真人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,依旧是那般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直接传入阿土心神,抚平着他体内因剧烈爆发与逃遁而翻腾的气血,“水下发生何事?云涛、雷横何在?”
阿土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湖“道胎”因激烈运转与巨大收获带来的轻微眩晕感,对着碧波真人等人,抱拳一礼,声音略显沙哑,却异常清晰沉稳:
“禀真人,诸位前辈。晚辈三人奉命探查,于水下约五十丈,目标区域深处,发现一处疑似上古水府遗迹的残破封印基座。其上有古阵残留,封印之力已十不存一。然,封印之下,镇压着一头被‘水元珠’邪力彻底侵蚀、异化的上古水族遗骸,实力堪比金丹初期,凶悍无比。我等不察,触动遗迹,惊醒此獠,遂遭其猛烈攻击。云涛道友与雷横道友,为掩护晚辈撤离,正于水下与那怪物周旋缠斗!”
他语速不快,条理清晰,将水下遭遇的“蚀骨水蛭”、怪物苏醒、以及云涛、雷横断后之事,简略道出,唯独隐去了关于那黑色碎片、湛蓝晶石,以及墨承共鸣的细节,只说在怪物苏醒、缠斗的混乱之际,匆忙一瞥,瞥见那封印基座与怪物,便借“分水符”之力,强行突围返回。
“上古水府遗迹?封印基座?被邪力侵蚀的金丹遗骸?”碧波真人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,目光再次扫过阿土周身那隐隐与周围水煞、乃至与那水下遗迹散发出的、微弱却纯粹古老道韵有所共鸣的气息,沉默一瞬,沉声道:“云涛、雷横,可能支撑?”
话音刚落,码头旁水面轰然炸开!两道略显狼狈、气息起伏、周身带着血腥与战斗痕迹的身影,先后冲破水面,落在码头之上,正是云涛与雷横!
云涛水蓝色劲装上多了数道撕裂的痕迹,脸色发白,气息有些不稳,但眼神依旧锐利,手中“分水刺”幽光吞吐。雷横则更加凄惨,上身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、翻卷着黑气的伤口,鲜血淋漓,但他气势不减反增,眼中凶光更盛,那根黑色锁链上挂满了“蚀骨水蛭”的残骸与污血,兀自滴落。
两人一上岸,立刻对碧波真人行礼。云涛快速补充道:“禀师叔,阿土道友所言不差。那怪物乃是上古‘巡海夜叉’遗骸所化,被‘水元珠’邪力侵蚀,灵智全失,凶性滔天,实力确在金丹初期左右。其盘踞之地,确有古阵基座残留,封印道韵古老纯正,疑似与我宗古籍中记载的、上古‘寒渊宗’外围水府‘镇海碑’的阵法气息,有三分相似。我与雷横道友拼死缠斗,方才趁其被遗迹残留阵法之力稍稍牵制之际,侥幸脱身。”
雷横也闷声道:“那鬼东西皮糙肉厚,力大无穷,还能操控水煞与低等水蛭邪物,不好对付。不过,挨了老子几记狠的,也够它受的!暂时应该不会立刻追出来。”
两人的补充,印证了阿土所言非虚,也让众人对水下情况的凶险,有了更直观的认识。一时间,码头上响起阵阵低低的吸气与议论声。
“上古‘寒渊宗’水府遗迹?‘镇海碑’?”碧波真人眼中讶色更浓,与赤蛟长老、玄玉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显然,“寒渊宗”与“镇海碑”这两个名词,在他们这等层次的存在耳中,代表着不同的意义。
“若真是‘寒渊宗’遗迹……”玄玉夫人清冷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凝重,“其内恐怕不止封印着一头邪化夜叉那么简单。‘寒渊宗’以水行、冰法、封印之术着称,其遗迹中,或有克制‘水元珠’邪力的传承、法器,亦或……记载着关于‘归墟之眼’、乃至上古那场浩劫的更多秘辛。只是,其封印既破,又被‘水元珠’邪力侵蚀,内中情形,恐怕已非善地。”
“不错。”赤蛟长老声如洪钟,带着一丝兴奋与贪婪,“但风险越大,机缘也可能越大!那遗迹中,或许有上古遗留的宝物、传承!若能得之,对付那‘水元珠’与其‘主人’,或许能多几分把握!碧波道兄,你看……”
碧波真人没有立刻回应,目光再次投向气息尚未完全平复、但眼神沉静、似乎还隐藏着什么的阿土,缓缓道:“阿土小友,你于混乱中,可曾在那遗迹中,见到、或感应到其他异常?比如……某些特殊的器物残片、能量核心,或……不同寻常的道韵波动?”
来了!果然瞒不过这些老怪物的眼睛。
阿土心中凛然,知道碧波真人已从他周身那难以完全掩饰的、与遗迹道韵的微弱共鸣,以及怀中隐隐散逸的、更加古老内敛的道韵波动中,察觉到了什么。他早已料到有此一问,心中也已有了计较。
他抬起头,目光坦然,迎向碧波真人的注视,沉声道:“不瞒真人,晚辈在触动遗迹、惊醒那邪化夜叉的混乱之际,确实于那封印基座附近,瞥见了两样事物。其一,是一块仅有巴掌大小、通体漆黑、边缘似有熔融痕迹、散发着微弱但极为古老道韵的金属残片,晚辈觉得或许有用,便冒险以灵力卷回。其二,则是一枚指甲盖大小、湛蓝色、内蕴精纯水灵道韵、疑似与那古阵核心有关的晶石,也一并带回。”
说着,他不再遮掩,从怀中内衬皮囊中,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块黑色碎片与那枚湛蓝晶石,托在掌心。他没有取出那块从怪物身旁捡到的、与“断戟礁”同源的断戟碎片,那东西牵扯可能更复杂,且气息相对普通,不易引起注意。
黑色碎片与湛蓝晶石甫一出现,码头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!即便是在这“混乱水煞界”浓郁的负面能量环境中,这两样物品散发出的那种古老、纯粹、内敛而浩瀚的道韵,依旧如同黑夜中的明珠,清晰可辨!尤其是那块黑色碎片,虽然不起眼,但其上流转的、仿佛历经万古沧桑、依旧不灭的“承道”法理余韵,让碧波真人、赤蛟长老、玄玉夫人这等金丹修士,都为之动容,眼中爆射出难以抑制的精光!即便他们不识此物具体来历,也能凭本能与经验断定,此物绝非寻常,甚至可能与某些传说中的上古神物有关!
而那枚湛蓝晶石,其内蕴的精纯水灵道韵,更是与“寒渊宗”传承隐隐呼应,对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,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。
“这是……”碧波真人目光死死锁定那块黑色碎片,以他的见识,竟也一时难以断定其确切来历,但那种触及大道本源的气息,做不得假。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贪婪,看向阿土的目光,更加复杂,“阿土小友,这两样物品,于探查‘水元珠’、应对其‘主人’,或许有难以估量的价值。按照盟约,探查所得,本应归获取者所有,但此物关系重大,甚至可能关乎此行成败。不知小友……可愿将此物,暂交由我等共同参详、研究?当然,绝不会让小友吃亏,必有厚报。”
赤蛟长老也急忙道:“不错!小友尽管放心,我‘怒涛帮’绝不出尔反尔,定会给予小友满意的补偿!此物或许能助我们找到克制那‘水元珠’邪力的关键!”
玄玉夫人虽未开口,但目光灼灼,显然也存了相同心思。
一时间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阿土身上,等待着他的答复。空气,仿佛凝固了。
陈澜、周明、凌清墨,都暗自捏了一把汗。他们知道,这两样东西,尤其是那块黑色碎片,是阿土拼了性命、且身负隐秘才带回的,价值难以估量。但此刻形势比人强,面对三位金丹老祖,以及其他势力虎视眈眈,若不拿出一个合适的说法,恐怕会后患无穷。
阿土沉默了片刻,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,最终,重新落回掌心的黑色碎片与湛蓝晶石上,声音平静而清晰:
“碧波真人与诸位前辈所言,晚辈明白。此二物,得自险地,晚辈带回,本意也是为了对付那‘水元珠’与其‘主人’。然,此黑色碎片,晚辈虽不明其确切来历,但能感应到,其与晚辈自身所修功法,隐隐有某种共鸣。晚辈推测,或许需以特定功法、道韵,方能引动、激发其内可能蕴含的威能或信息。若贸然交由旁人,恐明珠暗投,难以发挥作用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碧波真人:“至于这枚晶石,其中蕴含的精纯水灵道韵,对水属性修士大有裨益,或可助人快速恢复灵力、疗愈伤势,甚至对参悟水行法则亦有帮助。晚辈愿将此晶石献出,由碧波真人处置,用于此行除魔卫道,或奖励有功之士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是一愣。没想到阿土会如此“识趣”,主动献出那枚明显价值不菲的湛蓝晶石,却又以功法共鸣为由,留下了那块似乎更加神秘的黑色碎片。这番应对,既显示了他并非敝帚自珍,也巧妙地为自己留下了最重要的东西,更将选择权与可能的“人情”,交还给了碧波真人。
碧波真人深深看了阿土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与深思。他明白,阿土此言,并非完全是推托之词。那黑色碎片的气息,确实古老、内敛、难以捉摸,若非与特定法门契合,强行研究,恐怕真难有所得。而且,阿土之前展现出的、对“水元珠”邪力的克制与净化之能,本就神秘莫测,或许真的与这黑色碎片有关。强行索要,不仅可能一无所获,更可能寒了这位潜力惊人、且在此次探查中立下大功的年轻修士的心,甚至可能影响后续合作。
“小友深明大义,老夫佩服。”碧波真人缓缓开口,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这枚晶石,确为水行至宝,对恢复、疗伤、乃至感悟水道,皆有奇效。老夫便代收下,记小友一大功。至于这黑色碎片……既然与小友功法有缘,便由小友暂且保管、参悟。若小友能从中有所得,能助我等克制那‘水元珠’邪力,自是再好不过。若有所需,或需我等协助参详,可随时提出。”
他这番话,既是给足了阿土台阶与面子,也暗示了对那黑色碎片的持续关注,更将阿土的“功劳”与“责任”巧妙地绑定。同时,也暂时平息了赤蛟长老等人可能的不满——毕竟,那枚湛蓝晶石,价值也绝对不低,足以让各方势力动心。
赤蛟长老与玄玉夫人,虽然对那黑色碎片依旧眼热,但碧波真人已然开口定下调子,且阿土也拿出了诚意(湛蓝晶石),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,只是看向阿土的眼神,更加复杂,也更多了几分审视与算计。
“多谢真人。”阿土心中微松,对碧波真人拱手致谢,随即将那枚湛蓝晶石,以灵力托着,缓缓送至碧波真人面前。
碧波真人接过晶石,感受着其中精纯浩瀚的水灵道韵,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。他收起晶石,看向众人,声音重新变得肃然:“水下遗迹之事,暂且搁置。那邪化夜叉盘踞遗迹入口,遗迹内情况不明,贸然深入,风险太大,且可能打草惊蛇,惊动那‘水元珠’与其‘主人’。当务之急,是尽快调整状态,按照原定计划,集结力量,直扑‘邪水之源’!水下遗迹,待剿灭‘水元珠’后,再作计较不迟!”
他目光扫过云涛、雷横,以及阿土:“三位此次探查有功,也辛苦了。尤其是阿土小友,带回重要信息与宝物。你们先下去好生调息恢复。一个时辰后,于旗舰召开战前会议,敲定总攻‘邪水之源’的最终方案与人员安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