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醒目。
拿起手机,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:德瑞克·基特
扬尼心下诧异,深吸了一口气后,将心头那点因媒体喧嚣而起的微澜压了下去,并接通了电话。
“小子,没在哭鼻子吧?”
电话那头传来基特那标志性的、略带着些许调侃却沉稳的声音,背景音很安静,听起来像是在他的家里。
扬尼的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
“德瑞克,我哪有时间哭鼻子,正准备研究明天印第安人先发投手的录像呢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他确实准备一会看看录像,但刚才更多的是在发呆和感慨。
“录像可以明天看,但有些话,我觉得现在说比较好。”
基特的声音认真了些。
“本来想叫你过来吃饭,但想到明天还有比赛,那就算了。电话里说也一样。”
扬尼握紧了手机,心头一暖到:“谢谢你,德瑞克。”
“听着,扬尼,”基特的声音透过听筒,清晰而有力,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穿透力,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比‘好’还要好。看看你的成绩单吧,六场比赛,场场都有安打,打击率超过4成,有长打,有打点,有盗垒,防守端更是没得挑。你知道吗?我刚上大联盟那会儿,前两个月都快被对手给打哭了,每天晚上做梦都是那该死的好球带在转圈。”
扬尼忍不住笑了,他能想象那个画面,传奇的队长,也曾有过那样青涩的时刻。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基特安慰自己而夸张化的说法。
“所以,你现在的表现,在我眼里是现象级的。而且稳定,这是最难能可贵的品质。很多新秀能爆发一两场,然后就像流星一样消失。但你,扬尼,你在持续的、稳定的做出贡献。这比一场轰出三支本垒打更难,也更重要。”
基特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那些报纸上、电视里放屁的话,一个字都不要往心里去。纽约的媒体就是这样,赢球的时候能把你捧上天,输两场就恨不得把你踩进地狱。他们的工作就是制造噪音,而你的工作,是在球场上用自己的表现说话。明白吗?”
“我明白,德瑞克。”扬尼低声说,他能感受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沉甸甸的关怀,“我没有在意他们说什么。我只是……觉得自己还能做得更好。球队需要赢球,而我这两场,感觉虽然拼尽了全力,但好像也没能改变什么。”
扬尼最终还是说出了心底那丝挫败感,面对基特,他无需隐瞒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,那不是失望,更多的像是理解。
“扬尼,听着。这就是棒球,我们所钟爱的运动。没有人,我是说没有人,能凭一己之力赢下每一场比赛,尤其是在大联盟。迈克尔·乔丹还需要皮蓬,汤姆·布雷迪也需要他的进攻锋线。你觉得自己拼尽全力了,这很好,这说明你有责任感。但责任感不等于把全世界的重量都扛在自己一个人的肩上。”
“你才打了六场大联盟的比赛,小子。未来还有更多的常规赛和季后赛要打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你会遇到状态起伏的糟糕时刻,会遇到伤病的烦恼,会遇到怎么打都打不出去的投手。这都很正常。重要的是,从每一场比赛,每一个打席,甚至每一次失败中去学习。经验是靠一场场比赛累积起来的,不是看几盘录像带就能得到的。”
“我认可你的努力,你的执着,这是你能走到今天的原因。但记住,弦绷得太紧,是会断的。你需要学会在赛季中调整,在失败后恢复,在压力下呼吸。把自己逼到绝路,对长远发展并没有好处。就拿前天的黑田博树来说,他打了十几年的比赛,你看他什么时候在场上失控过?真正的强大,是内心的稳定,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拼命,什么时候该积蓄力量。”
基特的话像一阵温和而坚定的风,吹散了扬尼心中最后一丝焦躁的迷雾。
是啊,他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。
两场失利,在漫长的162场征途中,连一个小水花都算不上。
他太急于证明一切,反而可能会迷失了方向。
“谢谢你,德瑞克!”这次的道谢,比刚才更加真挚,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基特的语气轻松了些,“明天对阵克利夫兰,他们的先发投手变速球很不错,但对打者的内角球控制有瑕疵。你打击站位时可以适当调整一下,注意保护自己的内角。还有,他们的内野守备范围很大,尽量避免滚地球。早点休息吧小子,期待你明天的表现。”
“晚安德瑞克,明天我一定会尽力的。”
挂断电话后,扬尼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。
德瑞克·基特,这位他从小仰望的传奇,不仅在他职业生涯起步时给予了至关重要的帮助,更在他遭遇第一个小小波澜时,及时的为他掌舵,指明了方向。
这通电话的价值,远超任何技术性的指导。
他关掉挂掉电话后,再次显现的那些刺眼标题,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明天对手的投球录像上。
心态调整后,再看这些画面,似乎也有了不同的感悟。
他拿出笔记本,记录下基特提到的几个要点,以及自己观察到的几个细节。
就在他刚写下几个字,准备更深入的分析时——
“叮咚——”
门铃响了。
扬尼愣了一下,这么晚了,会是谁?
队友?不太可能。经纪人?应该会先打电话。难道是达蒙不放心,从家里过来了?
他放下笔记本,疑惑的走到门厅,透过猫眼向外望去。
楼道灯光下,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风衣,秀丽的长发有些随意的披散着,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淡淡倦容,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却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思念和担忧。
是肯达尔!
扬尼的心猛的一跳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猛的拉开门。
“肯?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话音未落,门外的女孩已经像一只归巢的倦鸟,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,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,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胸膛。
扬尼下意识的接住她,熟悉的淡淡香气混合着夜晚的微凉气息涌入鼻腔,真实得让他有些眩晕。
“扬尼……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点鼻音,手臂收得更紧了。
所有的惊讶、疑惑,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汹涌的喜悦和心疼。
扬尼用力的回抱住她,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重量,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。
“天啊,真的是你……你不是应该在巴黎,或者去伦敦的路上了吗?”
肯达尔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,却没有松开手,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。
扬尼只好一边搂着她,一边用脚带上门,将两人与外界隔绝在这个温暖的空间里。
他半抱半拥的,将她带到客厅的沙发边,两人一起陷进柔软的垫子里。
直到坐下,肯达尔这才稍稍松开他,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脸庞。
灯光下,她美丽的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睛却亮得惊人,一瞬不瞬的看着他,仿佛要将他刻进心里。
然后,她伸出手,捧住扬尼的脸,主动吻了上去。
这个吻,起初带着跨越重洋的急切和思念,有些用力,有些慌乱。
但很快,在唇齿交融间,化为了无尽的温柔和缠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