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陷入沉思。
“这道裂痕,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项天继续说,“但我们不能直接攻击裂痕——鸿钧一定在那里布下了最严密的防御。我们需要……让他自己暴露裂痕。”
“怎么做?”白起问。
“声东击西。”项天说,“兵分三路。第一路,佯攻规则之门,吸引鸿钧的注意力。第二路,潜入归墟,但不是穿越幽冥裂缝,而是……唤醒里面的魔神残魂,让它们冲击天庭的其他入口。第三路,才是真正的杀招——趁乱潜入天庭核心,找到裂痕,给予致命一击。”
计划说出来。
帐内众人表情各异。
族长皱眉:“兵分三路,力量分散。任何一路失败,全盘皆输。”
雷枭眼睛发亮:“但任何一路成功,都能重创鸿钧!”
“太冒险了。”弑天盟保守派头领终于开口。那是一个苍老的身影,黑袍下伸出一只枯瘦的手,手背上布满黑色的咒文。“项天,你有多大把握?”
“五成。”项天坦诚。
“五成?”白起冷笑,“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?”
“等死是十成死。”项天看着他,“搏一把,还有五成活路。白将军,你选哪个?”
白起沉默了。
帐内再次安静。
只有火光噼啪作响。
就在这时——
刘妍站起身。
她走到帐中央,面向英灵队伍。
“诸位将军,”她的声音清澈,却带着某种穿透魂魄的力量,“我知道你们等了很多年。我知道你们心中有恨,有怒,有不甘。但请听我一言——”
她抬起双手。
掌心,浮现出两团光。
左手的光是淡金色,那是阳石公主的皇室血脉。
右手的光是暗红色,那是虞姬魂魄的至情之火。
两团光交融,化作一幅画面——
乌江畔,霸王别姬。
项羽横剑自刎,虞姬投江殉情。
但画面没有结束。
江水倒流,时光回溯。
项羽的魂魄没有消散,而是沉入江底,与虞姬的魂魄缠绕,化作一道封印。封印里,锁着霸王最后的煞气,和虞姬至死不渝的情火。
“我是阳石公主刘妍,”刘妍说,“但我体内,也沉睡着虞姬的魂魄。虞姬等了两百年,等的不是复仇,是……一个答案。一个为什么人族要受天道摆布的答案,一个为什么真心相爱的人不得善终的答案。”
她的眼中,有泪光闪烁。
“项天找到了答案。历史被篡改,命运被操控,所有悲剧,都是鸿钧为了维护统治而制造的谎言。现在,我们有机会打破这个谎言。但这需要时间,需要策略,需要……我们所有人的团结。”
她的声音哽咽。
“虞姬不想看到,我们因为内讧而失败。她不想看到,等待了两百年的希望,毁在争吵中。”
画面消散。
帐内,英灵们沉默了。
白起眼中的幽蓝火焰,渐渐平息。
他坐下了。
其他激进派英灵,也陆续坐下。
刘妍的安抚,起了作用。
不是以理服人。
是以情动人。
虞姬的魂魄共鸣,触动了这些英灵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——他们之所以成为英灵,之所以不肯轮回,除了仇恨,还有……未了的情,未尽的义,未完成的承诺。
帐内的气氛,缓和了一些。
但就在这一刻——
帐外传来喧哗。
“什么人?!”
“站住!”
“拦住他!”
紧接着,帐门被掀开。
寒风灌入。
一个身影,走了进来。
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中年男子。锦袍上用金线绣着狰狞的魔头图案,魔头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,在火光下闪烁邪异的光。
男子的脸很白,白得不像活人。
嘴唇却是暗紫色。
他的眼睛是竖瞳,像蛇。
手里握着一根白骨杖,杖头镶嵌着一颗骷髅,骷髅的眼窝里燃烧着绿色鬼火。
帐内所有人,瞬间起身。
武器出鞘的声音,魂火燃烧的声音,巫力凝聚的声音——交织成一片。
“西域魔门,”族长低吼,“你们来干什么?”
男子笑了。
笑容阴冷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,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某种蛊惑的韵律,“我是西域魔门左使,鬼骨。奉魔主之命,前来……谈合作。”
他环视帐内。
竖瞳扫过每一个人。
最后,停在项天身上。
“项天,对吧?”鬼骨说,“你的事,我们听说了。揭穿历史谎言,集结反抗势力,有志气。我们魔主很欣赏你。所以,派我来,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项天平静地问。
“加入西域魔门。”鬼骨说,“魔主可以收你为亲传弟子,传你无上魔功。同时,西域魔门会倾尽全力,助你攻打天道神庭。事成之后,天庭归你,魔门只要……鸿钧的尸体。”
条件说出来。
帐内一片死寂。
加入魔门?
这已经不是合作。
这是……吞并。
“如果我们拒绝呢?”项天问。
鬼骨的笑容更冷了。
“拒绝?”他摩挲着白骨杖,“项天,你以为你集结的这些乌合之众,真的能对抗天道?洪荒遗族,苟延残喘。人族英灵,一群残魂。弑天盟,见不得光的虫子。巫族、龙宫、归墟……各怀鬼胎。”
他向前一步。
“没有魔门的帮助,你们必死无疑。天道神庭的围剿大军,已经在五十里外了。最多一刻钟,就会抵达昆仑山。到时候,你们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帐内的气氛,瞬间降至冰点。
西域使者站起身,脸色难看:“鬼骨左使,西域三十六国联盟已经表态合作,你们魔门这是要截胡?”
“截胡?”鬼骨瞥了他一眼,“你们那点条件,也好意思叫合作?魔门给的,才是真正的助力。当然——”
他看向项天。
“条件苛刻,但回报丰厚。项天,你是个聪明人。应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集中在项天身上。
洪荒遗族族长握紧拳头。
英灵们魂火摇曳。
弑天盟两派头领,黑袍下的眼睛闪烁。
刘妍的手,再次按在项天手背上。
她的手心,有汗。
项天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鬼骨左使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回去告诉魔主,”项天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项天,不拜任何人为师。逆天盟,不与魔门合作。鸿钧的尸体,我们要。天庭,我们也要。魔门若想分一杯羹——”
他抬起眼。
重瞳圣文,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。
“那就凭本事来抢。”
话音落下。
帐内,杀机四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