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天站在指挥帐外,夜风吹动衣袍。掌心龙宫信物珍珠传来温润的触感,内部三滴龙源真水的生命力缓缓流转。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——那里,夜色最深处,隐约有几颗星辰的轨迹出现了不正常的偏移,星光中掺杂了一丝极淡的金色,那是天道神力的痕迹。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身后,刘妍握紧斩情剑,剑鞘上的寒光在夜色中如冰似雪。营地四周,战士们已经各就各位,弓弦拉紧的声音、铠甲摩擦的声音、压抑的呼吸声……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交织成一片紧绷的序曲。
三天倒计时,第一个夜晚,即将结束。
而第一场拦截战,就在黎明破晓前。
但最先到来的,不是巡天使。
是星辰。
***
凌晨时分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营地外围的警戒哨塔上,值夜的战士突然揉了揉眼睛——他看见,营地正东方的天空,那些原本应该随着黎明而黯淡下去的星辰,非但没有消失,反而越来越亮。
不是一颗两颗。
是整片星群。
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在离地面百丈高处凝聚成一道旋转的光门。光门内部,无数星辰在流转、碰撞、重组,发出一种低沉而悠远的嗡鸣声,像是远古的钟声穿越时空而来。
营地瞬间骚动。
战士们握紧武器,弓弦拉满,箭尖对准光门。但项天抬手,重瞳深处金红光芒流转——他看见了,光门中流淌的,不是天道神力,而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纯粹的力量。
星辰之力。
“放下武器。”他沉声道,声音在寂静的黎明前传遍整个营地,“不是敌人。”
话音落下,光门中走出三个人。
为首的是个老者。
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袍,袍子上绣着无数星辰图案,每一颗星辰都在微微发光,随着他的呼吸而明灭。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,披散在肩上,发间点缀着几颗细小的星石,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泽。他的面容很苍老,皱纹如沟壑般深刻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,像是将整片星空都装了进去,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男女。男子穿着银色劲装,腰间挂着一柄短杖,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,内部有星云在缓缓旋转。女子穿着月白色长裙,裙摆上绣着弯月图案,手中捧着一个银盘,盘上悬浮着三颗不断变换位置的星辰虚影。
三人走出光门,光门在他们身后缓缓消散。
营地陷入死寂。
只有晨风拂过旗帜的声音,还有远处山林中早起的鸟鸣。
老者走到营地中央,目光扫过四周,最后落在项天身上。他的视线在项天重瞳上停留了一瞬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项天。”老者开口,声音很苍老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,像是星辰在低语,“我是星辰古族的长老,星陨。”
项天微微躬身:“前辈远道而来,有失远迎。”
“不必客套。”星陨长老摆摆手,目光转向刘妍,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,“这位……就是阳石公主?”
刘妍点头:“晚辈刘妍。”
星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但很快收敛:“时间紧迫,老夫就不绕弯子了。星辰古族愿意与你们合作,但在谈条件之前,老夫想请两位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观星秘境。”星陨长老抬头望向天空,“一个只有星辰古族才能开启的地方。在那里,你们会看到……一些你们应该看到的东西。”
项天沉默。
重瞳盯着星陨长老,瞳孔深处金红光芒急速流转。他在判断——判断对方的意图,判断这是否是陷阱,判断……值不值得冒险。
“项天。”刘妍轻声开口,“他们的气息……很纯粹。”
她说的是星辰之力。
那种力量,与天道神力的霸道、阴冷完全不同,它浩瀚、古老、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客观。就像星空本身——它就在那里,亘古不变,不因任何人、任何事而改变。
项天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,“我们去。”
***
星陨长老抬手。
他身后的年轻男子取下腰间的短杖,杖头蓝色晶石骤然亮起。一道星光从晶石中射出,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星图图案。图案旋转、扩大,最终化作一道新的光门。
光门内部,不再是营地外的景象。
而是一片……星空。
真正的星空。
“请。”星陨长老率先走进光门。
项天握紧刘妍的手,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迈步。
踏入光门的瞬间,世界变了。
脚下不再是土地,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。头顶,是无穷无尽的星辰,密密麻麻,每一颗都在发光,每一颗都在运转。星光如雨般洒落,照亮了这片虚无的空间,也照亮了空间中央的一座石台。
石台呈圆形,直径约三丈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图。石台边缘,站着另外两名星辰古族的人——都是老者,穿着与星陨长老相似的长袍,但他们的身影有些虚幻,像是投影。
“这两位是族中另外两位长老的星力投影。”星陨长老解释道,“观星秘境需要三人同时维持,他们无法亲至,只能以投影形式参与。”
项天点头,目光扫过四周。
这片空间……很奇特。
他能感觉到,这里不是现实世界,也不是幻境,而是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特殊空间。空间中的星辰之力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,每一次呼吸,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流转,带来一种清凉而舒适的感觉。
但刘妍的状态不太好。
她的身体,在星光下,透明感更加明显了。就像一尊水晶雕像,被星光穿透,边缘几乎要融化在光芒中。她握紧项天的手,指尖冰凉,但眼神依然坚定。
“阳石公主的情况……”星陨长老看着刘妍,眉头微皱,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。”
“前辈有办法?”项天立刻问。
星陨长老摇头:“情劫火种,至情之力……这是天道规则层面的东西,星辰古族不擅长此道。但或许,你们看完我们要展示的东西后,能找到一些线索。”
他走到石台中央,抬手。
石台上的星图骤然亮起。
无数星光从星图中升起,在空中交织、旋转,最终化作一条……河流。
一条由星辰组成的河流。
河流很长,看不到起点,也看不到终点。河流中的每一颗星辰,都在发光,都在运转,但光芒有强有弱,运转轨迹也有快有慢。河流两侧,还有无数细小的支流,有的汇入主河,有的从主河分出,有的甚至与主河平行,但最终又汇合。
“这是‘历史星轨’。”星陨长老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,“星辰古族以星辰之力记录天地变迁,每一个重大事件,都会在星轨中留下痕迹。你们看——”
他指向河流中段。
那里,有一颗星辰格外明亮,光芒几乎盖过了周围所有星辰。它的轨迹笔直而稳定,像是一条不可撼动的轴线,贯穿整条河流。
“那是‘天命’星辉。”星陨长老沉声道,“代表天道的统治。在过去数千年里,它的光芒一直如此稳定,轨迹从未偏移。所有试图挑战它的力量,最终都会在星轨中消失——就像被抹去一样。”
项天盯着那颗星辰。
重瞳深处,金红光芒流转。他能看见,那颗星辰周围,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金色丝线——那是天道规则的力量。那些丝线延伸到河流的每一个角落,像是蛛网,将整条历史河流都笼罩其中。
“但是……”星陨长老话锋一转,手指移动,指向那颗星辰的最近一段轨迹。
项天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了。
那颗原本笔直稳定的星辰,在最近的一段轨迹上,出现了……裂痕。
不是一道两道。
是密密麻麻,如同蛛网般的裂痕。裂痕中,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渗透,那是煞气;有银白色的光芒在闪烁,那是星辰之力;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光芒,那是……至情之力。
而裂痕出现的时间点——
正是项天穿越到这个世界,开始探寻真相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