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回殿观察使。

“轮回殿的意思？”项天问。

灰袍中年人缓缓抬头，灰色的眼睛看向项天：“轮回殿不参与任何战争。我来，只是观察。如果逆天盟成功，历史被修正，轮回秩序会恢复正常。如果失败……轮回殿会记录这一切，等待下一个契机。”

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就像在念一段早已写好的文字。

项天点头：“明白了。”

他重新看向所有人：“那么，现在的情况很清楚。我们有一万两千人，但是一盘散沙。鸿钧在三十里外布设地煞吞灵阵，七日后就会威胁营地。我们必须在这七日内完成整合，然后派出精锐摧毁大阵。”

他顿了顿，重瞳扫过每一张脸：“我知道这很难。我知道你们来自不同的地方，有不同的习惯、不同的理念、甚至不同的目的。但现在，我们只有两个选择：要么团结起来，拼死一搏；要么各自逃命，然后被鸿钧逐个击破。”

帐内一片寂静。

烛火噼啪作响。

“我选择战斗。”项天站起身，“不是因为我有必胜的把握，而是因为我不想逃。我已经逃了太多次——从乌江逃到昆仑，从过去逃到现在。但有些东西，是逃不掉的。比如历史，比如真相，比如……我们作为人的尊严。”

他走到帐壁前，手指划过那张营地地图：“从今天起，逆天盟正式整编。所有人，不分门派、不分种族、不分来历，按照功法属性、战斗特长，重新划分为五大军团。”

“洪荒遗族族长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负责整编土属、金属修士，组建‘山岳军团’，主防御、攻坚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“人族英灵教官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负责整编木属、火属修士，组建‘烈风军团’，主机动、突袭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“弑天盟首领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负责整编水属修士及所有辅助人员，组建‘沧澜军团’，主治疗、支援、情报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项天转身，重瞳看向剩下的中小势力首领：“你们，按照各自门派属性，分别加入三大军团。有异议吗？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“好。”项天走回主位，“整编工作，明日黎明开始，三日完成。第四日，山岳军团、烈风军团抽调三千精锐，由我亲自带领，前往三十里外，摧毁地煞吞灵阵。”

他看向星璇长老：“星辰古族负责提供星术支援，定位阵眼，监测煞气变化。”

星璇长老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
“东海龙宫，”项天看向三公主，“我们需要更多的净化类丹药、符箓，能抵抗煞气侵蚀的装备。”

三公主浅金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：“我会传讯给父王，但需要时间。”

“三天。”项天说，“三天内，必须送到。”

三公主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我尽力。”

项天最后看向轮回殿观察使：“轮回殿虽然不参战，但我希望，如果此战有人牺牲，轮回殿能确保他们的魂魄不被煞气侵蚀，能正常进入轮回。”

灰袍中年人灰色的眼睛看向项天，许久，缓缓点头：“可以。这是轮回殿的职责。”

“那么，”项天重瞳扫过所有人，“散会。各自回去准备。”

众人陆续起身，离开主帐。

帐内只剩下项天和刘妍。

烛火摇曳，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项天走到刘妍身边，蹲下来，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冰凉，像玉石一样。

“你刚才说话的时候，很有气势。”刘妍轻声说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像个真正的领袖。”

“我只是在说必须说的话。”项天看着她苍白的脸，重瞳深处闪过一丝痛楚，“你的头发……全白了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刘妍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抚摸他的脸颊，“至少，我还能看到你带领大家战斗的样子。这就够了。”

项天握住她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。

她的手指冰凉，但他的脸是温热的。

“我会赢的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一定会赢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刘妍闭上眼睛，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
帐外，营地的喧嚣声渐渐平息。夜幕降临，星辰升起。营地中央，星辰古族的星术观测台上，十二名星术师开始布设星阵，银白色的星光从天空垂落，在观测台上汇聚成复杂的光纹。

东南方向，三十里外的那片山谷，地面龟裂的裂缝里，黑气越来越浓，像墨汁一样从地底涌出，缓缓向四周蔓延。

夜风带来雪山融化的雪水气息，还有远处隐约的狼嚎。

项天走出主帐，重瞳望向东南方向。

那片天空，没有星辰。
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，像一张巨大的嘴，正在缓缓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