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将士散去,魏子安才牵着苏荷,朝着不远处的营帐走去。
那顶新搭的营帐就挨着他的寝帐,帆布被风吹得微微鼓起,门口挂着厚厚的毡帘,隔绝了外头的寒风。
掀帘而入时,一股暖意扑面而来。
炭盆里的火燃得正旺,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,将帐内的一切都映得暖融融的。
榻上铺着厚厚的褥子,一旁的矮几上,还摆着一碟蜜饯,显然是布置的人用心了。
魏子安看着这略显简陋的陈设,眉头微蹙,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:“荷儿,这儿条件简陋,委屈你了。”
苏荷摇摇头,目光扫过帐内的一切,眼底满是暖意:“大家已经把最好的都给了我,这哪里算得上简陋。”
她说着,从她的空间厨房中取出一件黑色的长衣。
那衣裳的样式与苏记售卖的女士棉衣截然不同,线条利落,看起来轻薄却又蓬松。
“子安,这是我娘她们专门为你做的羽绒服,你试试看,合不合身。”
苏婉清和镇上的绣娘们,照着苏荷画的设计图,一针一线缝了许久才做成这件衣裳。
做好后留在苏荷那里,本想让暗卫送来,偏巧苏荷要亲自来雁胜关,便索性带在了身边。
“羽绒服?”魏子安接过衣裳,指尖触到那柔软的面料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他掂了掂,确实比寻常的棉衣轻便许多,凑近了闻,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绒絮香气。
苏荷走上前,伸手帮他解着铠甲的系带,一边解一边笑着解释:“这里面填充的是鸭绒。聚福斋每日卖的烤鸭,鸭绒我都让人攒了起来,攒了很久,才做成了这一件。你快穿上试试,看暖不暖和。”
铠甲的铜扣一颗颗解开,露出里面的素色亵衣。
魏子安接过羽绒服,抬手往身上套。
可刚一抬臂,眉头就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,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。
苏荷眼尖,立刻察觉到不对,连忙按住他的手:“可是牵动到伤处了?”
魏子安本想摇头说不妨事,可对上她那双盛满担忧的眸子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只能无奈地点点头。
“让我看看你的伤。”苏荷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。
魏子安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想反驳,男女授受不亲这几个字就在嘴边打转。
可看着她紧张的神情,他终究还是没说出口,只是沉默着,缓缓解开了亵衣的系带。
亵衣滑落,露出他线条流畅的脊背。
一道狰狞的疤痕盘踞在肩胛处,被雪白的绷带层层包扎着,边缘似乎还透着淡淡的药香。
苏荷的目光落在那绷带上,声音不自觉地放轻:“还痛吗?”
“不妨事了。”魏子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,“林悦的药很有效,她说再过段时间,便可以不用绷带了。”
看着绷带包扎得严实,又听他说恢复得不错,苏荷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。
魏子安重新穿上羽绒服。
过膝的长度刚好护住膝盖,面料柔软地贴着皮肤,一股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,却又丝毫没有沉重之感。
他没想到,做这样一件衣裳,竟要费这么多功夫。
身上的暖意融融,却远不及心底的那份滚烫。
“不错,大小正合适。”苏荷围着他转了两圈,左看看右看看,眼底满是满意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