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获听得连连点头,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:“苏姑娘这三条计策,看似朴素简单,却条条都打到了西域军的要害之处。再经庆王殿下与诸位将军补充完善,便成了一套环环相扣的可行章法。”
接着他看向魏子安:“王爷,本将听闻你的师弟擅易容之术,不如就由他带领人潜入,混入工匠营,若是能顺利潜入到火器营便是再好不过了。”
魏子安自然应允。
孟获怕厚此薄彼便将两军对垒时,负责制造烟雾扬尘的任务交给了燕王魏裕轩的手下。
最后再由他的副将赵云飞带领轻骑,执行骚扰诱敌之策。
孟获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,“好好好,步步为营,先削其火器锋芒,再寻战机破敌!”
帐内将领纷纷抱拳应诺,看向苏荷的目光满是赞许与敬重。
她虽自称不懂兵法,却能从旁人忽略的细节处找到破敌之法,而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,恰恰是决定这场战役胜负的关键。
林彦修站在帐柱旁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苏荷身上,心头微动。
他想起初见苏荷时,她还是个眉眼带怯的姑娘,见他第一面便吓得晕厥在他的马前。
不过短短数月,她竟已能在中军帐内,面对一众铁血铮铮的将领,从容不迫地出谋划策,言辞间条理清晰,胆识过人。
这般蜕变,惊艳得让他移不开眼。
魏子安立于苏荷身侧,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,他看着她因众人赞许而微微泛红的脸颊,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。
此时的苏荷,就像一枝绽放在乱世烽烟里的铿锵玫瑰,纵然周遭刀光剑影,却依旧傲然挺立,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锋芒。
这光芒,是那样的令人着迷。
帐内的气氛愈发高涨,将领们围在沙盘旁,开始细细商议兵力的分派、潜入的时机、烟雾的用量,以及撤退路线的布置。
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神色。
连日来的压抑与焦灼,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破敌的信心与决心。
夜色如墨,将雁胜关的营寨笼了个严实。
唯有营门口两盏羊角灯,在晚风里摇摇曳曳,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他们现在要做的,是与时间赛跑。
听风领着二十名精挑细选的将士。
众人都换上了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裤脚挽得老高,露出沾着泥灰的小腿。
脸上更是抹了一层混杂着草木灰的黑泥,眉眼间的锐气被掩去,活脱脱一副逃难工匠的窘迫模样。
林悦站在一旁,眼眶红红的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。
她几步走上前,不由分说便将布包往听风怀里塞,声音带着哽咽:“这里面有金疮药、止血散,还有治风寒的丸药,你都带着。路上小心些,若是受了伤,记得……记得先上药。”
听风低头看着她,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,此刻盛满了柔软。
他抬手,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,指尖的温度烫得林悦一颤。
下一秒,他不顾周遭将士的目光,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