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魏子安的解释,魏裕轩这才抬起头,脸上的自责渐渐褪去,换上一副思索对策的模样。
心里却忍不住嗤笑:一个将死之人,还在这里费尽心思想什么对策,真是可笑。
魏子安皱着眉沉思,忽然听见帐帘被人掀开,发出“哗啦”一声轻响。
他抬眼望去,只见苏荷和林悦并肩走了进来,两人的脸上带着几分风尘,却难掩眼中的兴奋。
“子安、燕王殿下、孟将军,我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,定能对付西域军的火炮营!”苏荷的声音清亮,带着难掩的底气。
她原本没想到魏裕轩也在帐中,微微愣了一下。
但念及帐中三人皆是可以信任之人,便不再迟疑,开门见山,将煤气罐的威力,以及搭配引信投掷的计划和盘托出。
孟获和魏子安虽听不懂“煤气”究竟是何物,但一听到这罐子能爆炸,威力竟与西域的火炮不相上下,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先前的阴霾仿佛被一扫而空。
孟获更是猛地向前一步,急切地问道:“此话当真?那东西当真能炸垮西域的火炮营?”
“苏姐姐,”魏裕轩抢在苏荷开口前,露出一副纯真无害的模样,眼中满是好奇。
“这煤气罐长什么样?是圆的还是方的?你又是从哪里得到此物的?”他的语气天真,眼神清澈,任谁看了都不会对他设防,让苏荷几乎要忍不住对他和盘托出。
孟获却忍不住打断了他,粗声说道:“殿下,此时不是在意这煤气罐的来历和模样的时候!重要的是,我们终于有了制胜的法宝,能破了西域军的火炮阵了!”
孟获心里也好奇苏荷口中的煤气罐,但比起这些,他更在意的是如何打败西域军,守住这方疆土。
魏裕轩还想说些什么,却见帐中几人的心思全都放在如何利用煤气罐制定战术上,根本没人再理会他的问题。
他咬了咬后槽牙,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为什么?
他布局了这么久,从粮草失踪到与尉迟皓联合,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。
眼看就要成功了,为何苏荷偏偏在这个时候,想出了破解之法?
难道连上天都站在魏子安那边吗?
魏子安凝神听着苏荷讲述细节。
时而颔首附和,时而蹙眉沉吟。
竟丝毫没留意到身侧魏裕轩脸上掠过的阴鸷。
那眼神里翻涌的戾气,几乎要将少年温润的皮囊撑得扭曲变形。
偏偏林悦一转头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她心头一凛。
正暗自揣测魏裕轩为何会露出这般神情,对方却似有所觉,瞬间敛去眼底所有寒意,扬起一抹纯良无害的笑。
那笑容太过澄澈,反倒让林悦生出几分自我怀疑——
许是自己看错了?这般干净纯粹的少年郎,又怎会有那般阴狠的表情?
她摇摇头,将这转瞬即逝的疑虑压下,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苏荷的讲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