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裕轩死死盯着那三个拖着火星的煤气罐。
目光胶着在那燃得稳稳当当的引线之上。
那些裹着浸蜡麻布的引线,燃起橘红色的火光,一寸寸啃噬着褐色的麻绳。
那火光,每跳动一下,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的心脏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“轰隆——!”
响彻云霄的巨响瞬间掀翻了西域军阵的中心。
冲天的火光再度腾起,气浪翻滚着席卷开来,将成片的西域士兵掀飞出去。
在看到大乾城楼上推出来的煤气罐时,尉迟皓便暗道不好,驾马拼命远离了阵前。
可即便如此,爆炸后,他脸上的错愕还没来得及褪去,整个人便被汹涌的气浪掀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口中喷出一口鲜血。
魏子安站在城楼的阵前,望着那片滔天火海,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,长长地松了口气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。
苏荷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腕,声音带着哽咽:“成了!我们真的成了!”
此时的西域军的军心已散,士兵们丢了兵器,慌成了一团,只顾着抱头鼠窜。
孟获望着面前已溃败、仓皇逃窜的西域军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知道反击的时机到了。
他高举手中的长剑,厉声喝道:“全军出击!斩敌报国!”
“杀——!”
数万大乾将士齐声呐喊,声音震彻山河,激荡在旷野之上。
他们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虎,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兵刃,朝着溃散的敌军冲杀而去。
马蹄声、喊杀声、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,奏响了一曲雄浑悲壮的战歌。
战争很快结束。
旷野上硝烟未散,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皮肉烧焦的糊味弥漫在风中,呛得人鼻腔发痛。
幸存的西域士兵丢盔卸甲,跪倒在地,瑟瑟发抖地求饶,兵器丢弃得满地都是,与残肢、断箭混杂在一起,惨不忍睹。
大乾将士们拄着刀枪,浑身浴血,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狂喜,不少人互相搀扶着,喜极而泣。
孟获整理着凌乱的铠甲,抹去脸上的血污,率先朝着城楼的方向单膝跪下,声如洪钟:“末将孟获,率全军将士,叩谢苏姑娘的救命之恩!”
话音落下,此起彼伏的铠甲碰撞声接连响起,数万将士齐刷刷跪倒在地。
山呼海啸般的“谢苏姑娘”响彻云霄,震得苏荷耳膜发颤。
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,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,眼眶微微泛红。
目光掠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,落在远处狼藉的战场边缘,那里空空如也,别说尉迟皓的身影,连他那匹日行千里的骏马都不见踪迹。
苏荷的心沉了下去,像被一块巨石压着,沉甸甸的。
两军交战时,秦岭一直未出现,这很不合常理,以秦岭的智谋,绝不会坐视西域军溃败而无动于衷。
魏子安察觉到她的异样,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眉头也紧紧皱起,沉声安慰道:“放心,已经派人去追了。尉迟皓和秦岭就算逃得了一时,也逃不远,迟早会被我们擒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