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看向帐外,风沙呼啸的声音清晰可闻,像是野兽在嘶吼。
“传令下去!加派三倍兵力,扩大搜查范围!就算掘地三尺,也要把掳走苏姑娘的人揪出来!”
“将军且慢。”魏子安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,伸手拦住了正要传令的亲兵。
他垂眸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林彦修,眸色晦暗得像是泼了墨的夜,“林校尉既拼死把玉佩带回来,便是想告诉我们,荷儿尚在人世。掳走她的人能将林校尉重伤送回,却没取他性命,这其中,怕是另有蹊跷。”
话音刚落,榻上的林彦修忽然发出一声低哼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的眉头痛苦地蹙起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,嘴里断断续续地溢出几个字,气若游丝:“苏荷……别去……西域……”
“西域?!”
这两个字像是惊雷般炸在众人耳边。
孟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他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咔咔作响:“西域?掳走苏姑娘的,竟是尉迟皓的人?!”
帐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药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,火星溅起又落下,映得众人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。
魏子安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。
大乾与西域刚结束一场惨烈的战事,苏荷可谓是凭一己之力扭转了乾坤,才让大乾的将士们不至于埋骨黄沙。
她于西域而言,是心腹大患,更是尉迟皓梦寐以求的筹码。
若真落在尉迟皓手里,后果恐怕不堪设想。
魏子安的目光落在林彦修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上,眸色越发晦暗不明。
他知道,林彦修虽是苏荷名义上的表哥,可当年林彦修的娘亲夺走了苏荷娘亲的嫡女之位。
两家人从未认过这份亲缘,关系微妙得很。
可如今,林彦修竟能豁出性命去救苏荷,看来,他对苏荷早已存了别样的心思。
他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玉佩,心头一阵发闷。
他送给苏荷的发簪、玉佩,如今都一件件回到了他的手中。
他们两人之间那些细微的连接,好像正在被一点点剥离,越来越少……
魏子安正这么想着,榻上的林彦修忽然动了动,眼睫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眼刚睁开时还带着几分混沌,像是蒙着一层雾。
待看清帐内围站着的众人,尤其是瞥见魏子安手中那枚染血的玉佩时,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猛地挣扎着便要坐起身,胸口的伤口被牵扯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别动!”魏子安连忙按住他的肩膀。
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,像是在摸一块烧红的烙铁,“你伤得太重,林悦刚给你上过药,莫要再挣。”
林彦修却像是听不见一般,他死死咬着牙,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里碾过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:“玉佩……苏荷的……她要去西域……尉迟皓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