筹备的日子里,云隐镇的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热火朝天的劲头。
原本冷清的河滩地,日日传来凿木声、吆喝声、欢笑声。
斧凿相击的脆响混着百姓们爽朗的谈天声,竟成了镇上最热闹的调子。
那些往日里缩着脖子、愁容满面的流民。
如今个个手里攥着活计,肩上扛着木料,兜里揣着沉甸甸的工钱。
脸上的笑纹就没散开过,连走路的步子都透着股轻快。
与此同时,苏家的新房也在这一片喧嚣里,悄然落成。
这日,苏荷忙完河滩地招工的收尾事宜,踏着月色往家走时,已是深夜。
家门口的灯笼晃着昏黄的光,却见门檐下,蹲着个熟悉的身影。
走近了瞧,正是负责盖新房的泥水匠郑合。
“郑叔?”苏荷诧异出声。
郑合闻声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,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:“苏姑娘。”
“您今日过来,是哪里还有不懂的地方吗?”苏荷脱口问道。
她画的新房设计图,是依着现代北方新农村的格局改的。
那些门斗、隔间、独立盥洗室的设计,于这时代而言实在新奇。
郑合虽是镇上经验最老道的泥水匠,接手这活儿后,也时常拎着图纸找上门来请教,苏荷只当他今夜又是碰到了什么难题。
郑合却笑着摆手,眉眼间满是喜气:“苏姑娘,我今日过来,是要告诉你,新房已经盖好了,你这几日便可以搬进去住了。”
“什么?”苏荷惊得眼睛一亮,脚步都顿住了。
“郑叔,先前您不是说,还得一个月吗?”她想起几日前从西域回来,特意去找过郑合,问起工期——
林悦和听风的婚期就在眼前。
她怕新房赶不及,林悦的肚子再显怀,便只能遗憾地放弃在新房办婚事的念头,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惊喜。
郑合挠了挠头,笑得愈发实在:“我听苏姑娘说林姑娘马上要成亲,想着新人能住上新宅才是喜事,便去邻镇多雇了十几个手艺好的匠人,日夜轮着赶工。”
“只是怕中间出岔子,赶不及误了事儿,便没敢提前告知你们,如今新房妥妥帖帖盖好了,才来给你报喜。”
苏荷心里一暖。
她太清楚自己设计的这宅子施工难度有多大。
那些精巧的隔间与通风设计,比寻常宅院要费十倍的功夫。
她望着郑合眼里的诚恳,由衷道:“郑叔,真是多谢你们了。”
郑合连忙摆手,脸上的笑意里添了几分敬重:“苏姑娘说的哪里话。你们为镇上做了多少实事?领着百姓们开荒做工,让大家伙儿能吃饱穿暖。我们这些手艺人,能帮衬一把,也是心甘情愿。能给林姑娘赶出新宅办婚事,是我们的福气。”
苏荷心中感念,夜风吹过,带着几分凉意,却吹不散心头的暖意。
她与郑合约定,明日一早,等家人都聚齐了,便一同去看新房。
郑合连连应下,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,这才揣着灯笼,慢慢消失在夜色里。
转眼到了第二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