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院中的乡亲们,在愣了一瞬后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瞬间掀起一阵更大的骚动。
他们脸上的怒意更盛,眉眼间满是浓浓的难以置信,嘈杂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荷丫头怎么可能救这种杀人不眨眼的蛮人?”王婶叉着腰,嗓门尖利,“我们荷丫头心善,但也分得清是非!你们这些西域人,为了骗人真是满嘴胡说!”
“就是!谁不知道西域人阴险狡诈?指不定是你们用了什么手段逼迫荷丫头!”一个年轻后生攥紧拳头,怒视着大祭司。
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,质疑、愤怒、担忧交织在一起,看向尉迟皓一行人的眼神愈发敌视。
“我看他们就是编谎话,想借着荷丫头的名头蒙混过关!”
“杀了我们那么多人,现在说荷丫头救了他们王子,谁信啊!”
苏荷见状,知道再任由误会发酵,冲突只会愈演愈烈。
她快步走上前,带着穿透力的声音,盖过了杂乱的喧闹:“乡亲们,静一静!”
这声呼喊带着乡亲们熟悉的温和与坚定,众人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停住了呵斥,纷纷转头看向她。
苏荷走到人群中央,先对着乡亲们深深鞠了一躬,语气诚恳:“各位叔伯婶子、兄弟姐妹们,这位西域使臣说的是真的,当初尉迟王子确实受了重伤,是我救了他。”
这话一出,院中瞬间安静了片刻。
随即又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,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。
张大叔红着眼问道:“荷丫头,你……你怎么能救他啊?他是西域的王子,是咱们的仇人啊!”
苏荷抬起头,目光扫过一张张满是困惑的脸庞,轻声解释道:“我知道大家很难接受,也知道西域的战火让咱们失去了太多亲人,这份伤痛,我和大家一样铭记在心。”
“可当时尉迟王子重伤昏迷,身边已无半个侍从,他只是一个奄奄一息的伤者,而非手持兵刃的敌人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格外清亮:“我救他,并非因为同情,而是为了两国的和平。当时西域与大乾战事刚告一段落,之后两国关系如何,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若尉迟王子死了,只会让西域的好战派趁机挑起更大的战乱,到时候又会有多少将士埋骨沙场,多少百姓流离失所?”
“咱们灵溪村的日子刚有起色,大家好不容易能吃饱穿暖,能安稳地过日子。难道还想回到以前那种提心吊胆、朝不保夕的日子吗?”
苏荷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句句敲在乡亲们的心上。
“我救他,是为了给和平留一丝余地。如今他带着使团前来求和,不正是当初那一步棋的意义所在吗?”
她转头看向尉迟皓,眼神带着几分郑重:“尉迟王子,我救你,是希望你能明白战争的残酷,能真正为两国百姓着想。今日你带来的诚意,不仅是给我的,更是给所有渴望和平的百姓的。”
尉迟皓看着眼前的女子,她站在一片狼藉的院中。
明明身形纤细,好似一阵风儿都能将她吹倒,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。
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,对着苏荷郑重一揖:“苏姑娘所言极是。此次前来,我不仅是为了致谢,更是为了与大乾签订和平盟约。从今往后,西域与大乾永结同好,互不侵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