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过早餐,苏荷带着众人转往在整个庆历府都颇具名气的木艺坊与绣坊。
推开木艺坊的门。
先听到后院传来的刨木声、凿刻声。
叮叮当当,错落有致,混着松木与楠木的清冽香气,扑面而来。
绕过前堂陈列的小件木雕摆件和各种孩童玩具,后院的景象便撞入眼帘——
木屑如雪花般纷飞,落在工匠们的青布衣衫上。
王家父子正弓着身子,各自握着刻刀,凝神专注于手中的木料。
指尖起落间,多余的木茬簌簌掉落,留下流畅的弧度。
王传智眉头微蹙,嘴角紧抿,刻刀在他手中似有了灵性,正雕琢着梳妆台的描金花纹;
王刚的额角沁着薄汗,却也一丝不苟,手中的茶几腿部已初见雏形,纹路疏密有致。
地上整齐摆放着几样成品:一张梨花木梳妆台。
台面上嵌着打磨光滑的黄铜镜面,边缘雕刻着玫瑰花的纹样,细腻得能看清每一片花瓣的脉络。
抽屉拉手是镂空的小蝴蝶,轻轻一拉便顺滑开合;
一张双人床更是夺目。
床头雕刻着并蒂莲与鸾鸟图案,造型别致却不失大气,线条蜿蜒流畅,不见半分生硬;
还有一张小巧的茶几,桌面纹理天然成画,宛若山水蜿蜒,桌腿是圆润的鼓形,透着古朴雅致。
尉迟皓走上前,指尖轻轻抚过床沿的纹路。
触感温润细腻,毫无毛刺,那流畅的曲线贴合着指尖的弧度,让他忍不住低声赞道:
“这床的样式真是别具一格!既有中原木艺的沉稳,又透着几分巧思,比那些千篇一律的样式雅致多了。”
王传智闻言,抬起头抹了把额角的木屑,憨厚地笑了笑:“三王子过奖了,都是按苏姑娘的图纸改良的,既实用又好看。”
离开木艺坊,几步之遥便是绣坊。
尚未进门,便听得里面传来绣娘们的说笑声,一派热闹景象。
掀开门帘,数十位绣娘围坐在临窗的长桌旁,手中的彩线如彩虹般绚烂,在素色绸缎上翻飞跳跃。
有的绣娘专注于绣制花鸟,银针起落间,一只翠鸟便跃然缎上,羽翼的层次分明,眼神灵动,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;
有的则在绣山水人家,远山如黛,近水含烟,茅舍隐于竹林间,细节处竟连屋顶的瓦片都清晰可辨,栩栩如生。
大祭司的目光很快被墙角悬挂的一匹锦缎吸引,脚步不自觉地挪了过去。
那锦缎底色是温润的驼色,上面绣着西域特有的纹样,繁复却不杂乱。
彩线用的是西域的染料,与中原传统的刺绣针法相融,别有一种异域风情。
他眼中一亮,连忙上前,指尖轻轻拂过锦缎表面,触感光滑细腻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