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在他们生前,都未曾给过半分温暖。
苏荷站在一旁,看着沈家父母这般痛彻心扉的模样,内心里满是不忍。
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夏儿:“夏儿,这是你的祖父和祖母,快叫人呀。”
夏儿怯生生地抬起头,先看了看沈鸿儒夫妇泛红的眼眶和憔悴的面容,那陌生的气息让她有些不安。
又回头望了望身边苏荷温柔的眼神。
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,才小声地、带着一丝软糯的哭腔唤道:“祖父,祖母。”
这一声呼唤,如同破冰的暖阳,彻底击溃了沈鸿儒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家族颜面,也顾不得心中的愧疚与自责。
快步上前,笨拙地将夏儿瘦小的身子搂进怀里。
他的手臂因激动而不停颤抖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几乎不成调:
“我的乖孙孙,苦了你了……真是苦了你了……是祖父不好,是祖父糊涂,是祖父对不起你爹娘,对不起你……若不是祖父当年那般固执,你爹娘也不会……”
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,只剩下压抑的痛哭声,将夏儿小小的肩膀浸湿。
沈氏也连忙凑了过来,紧紧拉着夏儿冰凉的小手。
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,一滴滴落在孩子的手背上,冰凉而滚烫。
她哽咽着,一遍遍地抚摸着夏儿的头发,嘴里喃喃着:“好孩子,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……祖母会好好疼你,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。”
魏子安站在一旁,看着这迟来的祖孙相认,心中更是酸涩不已。
年幼的夏儿虽然知道眼前这两位是她的祖父母,但毕竟从未相处过,对他们还是充满了陌生感。
面对两人突如其来的热情与拥抱,她有些手足无措。
小小的身子微微紧绷,转头对着苏荷露出了求救的眼神,小声唤道:“娘亲。”
沈鸿儒这才从悲痛中回过神来。
他松开夏儿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苏荷。
眼中满是疑惑,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夏儿,你怎得叫这位苏姑娘娘亲?”
魏子安连忙上前一步,怕沈家夫妇误会苏荷,替其解释道:“伯父伯母,苏荷姑娘并非寻常女子。此次雁胜关战役,敌军来势汹汹,正是苏荷姑娘献计献策,助我军大败敌军,立下了赫赫战功。”
“如今她更是陪同西域使团前来朝京签订和平协议。此番前来,也是要向陛下领赏的。夏儿自失了爹娘,这些时日,全靠苏荷姑娘悉心照料,待她视如己出,孩子感念她的恩情,便一直唤她娘亲。”
沈鸿儒闻言,心中顿时涌起无尽的感激与愧疚。
他连忙松开夏儿的手,对着苏荷深深作揖,语气恭敬而诚恳:“苏姑娘,多谢你……多谢你护住了夏儿,护住了月归唯一的血脉。老夫之前不知内情,若有任何冒犯之处,还望姑娘海涵。你年纪轻轻,便有如此胆识与谋略,真是巾帼不让须眉,老夫实在佩服。”
苏荷连忙浅浅躬身回礼,语气温和依旧:“伯父客气了。星晚姐姐温柔善良,月归公子忠义果敢,能有机会照料夏儿,陪伴在她身边,是我的福气。”
“唉,”沈鸿儒重重叹了口气,神色愈发沉重,眉宇间拧起深深的褶皱,“你们一路从雁胜关而来,路途遥远,想来并不顺利吧?”
魏子安脸上的温和褪去,面色一凝,语气凝重地说道:“不瞒伯父,我们上京途中,遭遇了数波不明身份之人的伏击。那些人身手狠辣,招式致命,皆是死士做派,显然是不想让我们顺利抵达朝京,更不想让西域和平协议成功签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