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轻语感觉自己后背都湿了,缓缓坐回原位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(吓死姐了!还以为真要出幺蛾子!这心理素质还得练啊……不过,刚才下意识挡在他前面……苏轻语,你这是不是有点太拼了?( ̄ェ ̄;))
她忍不住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秦彦泽,他面容平静,对刚才的危机一无所知。她悄悄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身侧、微凉的手背,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和安稳。
又过了约莫两刻钟,睿亲王府那巍峨而熟悉的轮廓,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。王府的侧门早已打开,周晏带着几名绝对核心的管事和仆役,无声地等候在那里。
马车直接驶入王府,穿过重重院落,最终停在了王府最深处的“静思堂”前。这里环境清幽,独门独院,机关重重,是王府内最安全、也最适合静养的地方。
在周晏和墨羽的指挥下,秦彦泽被极其小心地从马车上转移下来,平稳地送入了早已布置妥当的、温暖而洁净的内室暖阁。赵太医立刻跟进,开始检查安顿。
直到看着秦彦泽安然躺在静思堂那张宽大舒适的拔步床上,呼吸平稳,苏轻语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,才终于松懈下来。一阵强烈的疲惫和虚脱感瞬间席卷了她,她脚下一软,险些站立不稳,幸好及时扶住了门框。
“苏先生!”周晏和墨羽处理完外部事宜,走进暖阁外间,正好看到这一幕,连忙上前。
“我没事,只是有点累。”苏轻语摆摆手,勉强站稳。她看着眼前这两位同样眼带血丝、风尘仆仆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属下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她走到两人面前,目光缓缓扫过周晏沉稳中带着担忧的脸,又落到墨羽冷峻却隐含关切的眼眸上。
然后,她深深地、郑重地,对着两人,福身行了一礼。
周晏和墨羽都吓了一跳,连忙侧身避开:“苏先生,您这是做什么?折煞我等了!”
苏轻语直起身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坚定:“这一礼,是谢二位此次护送王爷回府,殚精竭虑,万无一失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变得更深沉:“王爷重伤昏迷前,将王府后方、漕运案后续乃至诸多机密要务,托付于我。他曾予我绝对信任,信我能担此重任。”
她的视线再次扫过两人,一字一句道:“今日,我将王爷予我的这份信任,转托于二位。王爷之安危,王府之稳固,乃至揪出真凶、稳定朝局之重任,非我一人之力可及。周先生,王府内外庶务、人员甄别、情报梳理、各方周旋,需您运筹。墨羽大人,王府防卫、暗中追查、清除隐患、应对突发,需您掌舵。”
她微微吸了口气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托付:“此非常之时,王爷未醒,强敌环伺。轻语年轻识浅,所能倚仗者,唯有二位之忠诚与才干。望二位,能与轻语同心戮力,共度此难关。王爷康健,王府安稳,后续应对,皆需仰赖二位!”
话音落下,暖阁外间一片寂静。
周晏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、脸色苍白、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女子,心中震撼无以复加。她不仅临危不乱,统筹全局,更在此刻,将最沉重的信任和责任,以一种近乎交付后背的方式,托付给了他和墨羽。这不是命令,而是生死相托的请托。
墨羽那双总是冰冷无波的眼眸,此刻也剧烈地波动了一下。他沉默地看着苏轻语,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信任、期待和那份与她纤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坚毅。然后,他缓缓地、极其郑重地,单膝跪地,抱拳于胸,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:“属下墨羽,定不负先生所托!王爷在,王府在;王爷若有差池,墨羽以死谢罪!”
周晏也深深一揖,声音沉稳有力:“周晏,愿效犬马之劳,与先生、与墨羽大人,共卫王府,静待王爷苏醒!”
无声的信任,在此刻化为有形而沉重的纽带,将三个身份各异、却因同一个人而紧密相连的人,牢牢捆绑在了同一条风雨飘摇却意志坚定的船上。
秦彦泽虽未醒,但他昔日播下的信任种子,正在他最危急的时刻,绽放出维系全局的力量。
苏轻语看着眼前两位得力助力,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暖意和放松。
“多谢。”她轻声道,疲惫的脸上,露出了穿越以来,第一个真正感到安心的、浅浅的笑容。
窗外,东方天际,已隐隐泛起鱼肚白。
漫长而凶险的一夜,终于过去。
新的、更加复杂的战斗,即将在黎明中拉开序幕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