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当然不想下岗,但听这意思又好像没有回旋余地,处在人生重大转折路口,实在是茫然无措。
“那就把汤姆丁他们送到区委或者市委去吧,动静闹大一点,说不定能多得一点补偿,最差也就是按这份文件来补偿了,大家也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。”严振声给出建议。
“行,那就这么办!”
于是,汤姆丁、副厂长、科长等干部都被绑上了木十字架,胸前挂着贪污犯的牌子,一路浩浩荡荡地往市委去了,其他的科员被暂时绑在了厂里。
一路上汤姆丁腿软到完全不能走路,全程被架着,裤子还湿哒哒的。
他已经到了退休年龄,本来完成木材厂工人下岗这最后一个任务,就可以回家安享天伦之乐。
他又是科级干部,组织关系在区里,木材厂存不存在都不影响他的退休金。
可是临了猪油蒙心,想最后捞一笔,没想到把自己陷了进去。
一路上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,而上级部门反应不够及时,没能在中途拦下来,到达市委门口时,已经是一个上千人的大队伍。
上千人是多少呢,差不多一个团,零零散散能站满一个足球场,吓得市委门口的警卫都想拉栓。
几个班组长路上已经商量过了提什么要求,首要是寻求被安置到其它厂,保住工作;退而求其次就是按工级工资补偿,好歹能多拿几百块钱。
严振声此时就不再出头了,让几个班组长去做代表,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,大家的补偿金肯定都能足额拿到手,他一开始想达成的目标也就是这个而已。
市委里面出来人把几个代表接了进去,同时市局来了几辆车接手了汤姆丁几人。
经过两个小时的紧急磋商,事情也不出所料,木材厂还是全员下岗,不过补偿金可以按工级发。
严振声也因此可以多拿几百块,拿着总共一千多点的补偿金走出木材厂大门,就这么结束了这一世端铁饭碗的时光。
“声哥,多亏了你啊,几百块,这都能去春谊宾馆急头白脸吃一顿了,汤姆丁真踏马不当人!”
“是啊,一个人几百,这老壁灯不得分上万啊?”
“干啥呀,吃个饭还急头白脸的,我跟你们说,都是有钱人了,得学会优雅和品位,走了,回家。”
“嗯,有道理!声哥你把汤姆丁推出来说‘绑了’的时候就特优雅!”
下岗的事等一回家就都知道了,晚上大家又到严家来串门。
“声哥你们都自由自在了,我那销售工作要不也辞了算了!”周秉坤感觉自己有点脱离集体。
“瞎说!那是编制、是稳定,怎么能辞掉呢!”周志刚不同意。
“爸,您这话就有说道了,那声哥他们的编制咋一点都不稳定呢。”
“振声他们这是形势所迫,但酱油厂还能开工,总之你不能主动辞了。”
“我是觉得这工作没啥意思了,是还能开工,但老拿酱油抵工资,咱家酱油都堆了半间房间了,这得吃到猴年马月去啊!”
其他职工是用产品抵工资,周秉坤他们销售科的还被分配任务,需要主动掏钱购买一些。
现在不光是4家人不用买酱油、味精,连郑光明的小餐馆都是从周家拿货。
“一时的困难,总会好起来的。”
周志刚这个老一辈的人还是觉得有编制才稳定,更困难的时期他都经历过,现在的情况在他看来还不算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