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十几号人头一次听到口气这么大的说法,都惊奇地看着严振声。
连周蓉都觉得,这才应该是一个不讲究、爱吹牛的底层中年男性形象。
“嘿,这么多年,我啥时候吹过牛?”
“诶,你这么一说还真是,但也把不准你现在想吹一下呢。”周秉坤还是不信。
“嘴上说多少都没用,我跟秉义哥一起去,好歹相互有个照应不是。”
“还真是,那谢谢你了,振声!”郝冬梅把这件事应了下来。
让丈夫一个人去上万公里外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她却是不放心。
“嫂子,这话就见外了。”严振声摆手。
“那行吧,咱们兄弟就一起去闯闯。”周秉义也点头。
等回到家里,郑娟就开始收拾行李,对于丈夫要做的事,她一直都持支持态度。
不过,问题还是有的。
“振声,咱家的衣服现在也不愁卖,还要去老毛子找销路吗?”
“多一条销路,咱们可以更快做大做强啊,老毛子还是很缺这些东西的。
这趟过去时间可能短不了,你可以立刻着手扩大生产规模,产品就瞄准皮夹克和羽绒服。
可以把咱家的积蓄都用上,不要怕囤货,我肯定能把销路跑出来。南边那些商人喜欢把一个行业里做到头部的叫什么什么大王,以后说不定你就是江辽首屈一指的服装女王了!”
“噗呲!什么呀!咱这几十号人的小厂子,还女王,说出去让人笑话。”郑娟一边听丈夫吹牛,一边继续弯腰装着行李箱。
开服装店、办制衣厂都算是一步步随波逐流,具体要办到什么程度、能成长到多大规模,她还没想过呢。
“梦想还是要有的嘛,那些大王大部分不都是从小兵做起。等你成了女王,我就做女王背后的男人!别动,给你量一下腰围!”严振声从后面搂住了媳妇的腰。
“哎呀,我给你收拾衣服呢。”
“不着急!”
严振声这一世还没出过国呢,但有周秉义帮着办护照,方便又快速。
等两人坐上飞机出发,郑娟这边也开始买机器、招人、从草原买皮货、从舒兰买鹅绒。
这两年国内纺织品行业有点产能过剩,所以哪怕她入冬了才来买这些原料,也依然比较顺利。
不然按往年惯例,羽绒这种比较俏的货早就被订购一空。
出于对丈夫的信任,郑娟把家里的几十万存款全砸进了这次的扩大生产里。
要是这笔流动资金全亏了,以后挺长时间就只能靠收租过日子了。
一边组织厂里的生产事宜,郑娟一边还得去市里申请外贸资格。
这个年代外贸也不是谁都能做的,必须要外经贸部门审批,不像加入世贸后,只要备案登记就行。
好在这几年外贸审批权从四九城下放到了省、市一级,地方为了收税和挣外汇是鼓励外贸的,有外贸经营权的企业也就从改开初期的十几家变成了88年的近6000家。
郑娟虽然不用跑去四九城申请,但在吉春市也被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