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中端着托盘,上面有一碗清粥,两碟小菜,还有一碟她最爱吃的桂花糕。
“你从昨夜到现在,粒米未进。”萧寒川将粥推到姜稚面前,声音温和,“先吃点。”
姜稚怔了怔,心中涌起暖意:“谢谢大哥。”
她小口喝粥,粥熬得绵软,小菜清爽。
萧寒川坐在对面,静静看她吃完,才开口:“慕容玄的身份,玄机阁已查明。”
他取出一卷密报:“前朝皇室遗孤。二百二十年前,周朝末帝自焚殉国,一襁褓皇子被忠仆救出,隐姓埋名。到了慕容玄这代,已经是第六代了。”
姜稚握勺的手一顿。
“红莲教创立八十载,第一任尊者复姓慕容。”姜寒川声音低沉,“他们世代以复国为志。”
“慕容玄接近你,应是看中你背后力量,还有你的头脑和魄力。他想借你手推翻大晟,再取而代之。”
殿内寂静。
良久,姜稚放下碗勺,神色平静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不生气?”萧寒川注视着她。
“为何要气?”姜稚轻笑。
“他骗了我,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,各取所需而已。至少昨夜,他助我平了宫变。”
“大哥,我从站在这个位置起就明白,此途注定充满算计与背叛。”
姜稚起身,走到窗边,望向重重宫阙:“慕容玄想复国,世家想固权,宗室想夺位…而我要的,是一个吏治清明、百姓安乐的大晟。”
“道不同,终有一战。”
转身时,姜稚眼中光芒灼灼:“当务之急,是稳住这三日。皇祖父的毒要解,朝局要稳,新政要推。其他的…咱们唯有兵来将挡。”
萧寒川看着她,心中情绪翻涌。
他看着眼前的少女一步步成长为执掌乾坤的镇国公主。
她走得太快,有时候他甚至怕自己追不上她的脚步。
“稚儿,”萧寒川思虑再三,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却重若誓言,“你放心,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站在你身边。”
姜稚望着他,良久,轻轻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窗外传来沉重钟声——
太庙正为皇帝祈福的钟声,一声接一声,回荡在京城上空。
两人并肩望向乾元殿方向。
……
京城南郊一处隐秘庄园内,慕容玄正看着手中密报,嘴角勾起妖异弧度。
“军机处…盐票…徐清源…”他轻笑,“我的小公主,真是雷厉风行。”
他将密报置于烛火上,看火苗舔舐纸页:“不过这样才好。你动得越狠,那些老东西就越怕。恐惧,会让他们变成我最锋利的刀。”
随后,对阴影中人道:“传信给谢昀,告诉他,他贪墨的账本在姜稚手中。再告诉王崇的族人,王家昨夜派去宫外的家丁,尸体上有龙渊军的标记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慕容玄走到窗边,左眼角朱砂痣在暮色中红得刺眼,“让江南那边开始罢市。盐、粮、布,全部停售。我要让姜稚知道,经济战,她是玩不过我的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阴影退去。
慕容玄望着皇宫方向,眸色幽深:“姜稚,你以为赢了宫变就赢了一切?真正的战争,现在才开始。”
窗外,暮色四合。
京城权力真空的第一夜,暗流已开始涌动。
而太和殿内,姜稚铺开新政草案,提笔蘸墨。
笔锋落下,写下的不仅是文字,更是一个王朝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