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姓有粮吃,谁还管他们罢不罢市?”
她看向韩猛:“韩将军,龙渊军分兵南下时,可携此册副本。每至一府,先开官仓,再贴安民告示,朝廷盐票制乃为抑豪强、惠百姓,绝无涨价之理。”
“若世家阻挠开仓?”周正元问。
姜稚从腰间解下令牌——
正面刻“如朕亲临”,背面刻“镇国安宁”。
“见此令,如陛下亲临。”她声音清越,“阻挠官仓开赈者,以谋逆论处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
众人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女,她坐在晨光里,神色平静如常,可字字句句却重若千钧。
那不仅是智慧,更是杀伐决断。
萧寒川注视着她,眸色深深。
姜稚看向众人:“诸位,新政推行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如今陛下病重、太子伏法,正是革旧布新之机。若此时退缩,世家反扑将更烈。”
姜肃缓缓点头:“稚儿所言极是。军机处既立,当行非常之事。张尚书,周尚书,今日便将盐票制令拟旨下发,加盖陛下私印。”
“臣遵命。”二人躬身。
议事毕,众人退去。
姜稚独自留在殿中,走到窗边。
晨光渐炽,宫墙琉璃瓦泛起金光。
她望着远方,忽然轻声道:“大哥,你说我是不是太急了?”
萧寒川并未离开,他一直站在殿柱阴影里。
闻言走出,与她并肩而立:“急有急的好处。乱局之中,破而后立。”
“可我担心…”姜稚低下头,看着掌心。那里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,“新政触动太多人利益,若反弹过烈,恐生民变。”
“你已在江南布下八十万石存粮。”萧寒川声音低沉,“有粮,民心就稳。至于那些世家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寒芒:“龙渊军南下,不是去看风景的。”
姜稚转头看向萧寒川。
这个男人一身玄甲未卸,眉宇间是经年沙场磨砺出的冷硬,可看着她的眼神,却始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“大哥,”她忽然问,“若有一日,我要做的事,会伤及许多人性命,你会拦我吗?”
萧寒川沉默片刻,摇头:“不会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我相信,你做的每一个决定,都是权衡之后,最该做的。”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,皆是信任。
“稚儿,这世上没有不流血的变革。你要改天换地,便注定要踏过荆棘。我能做的,就是替你斩开前路,护你周全。”
姜稚眼眶微热。
她别过脸,深吸一口气,再转回时已恢复平静:“谢谢大哥。”
“不必谢。”
姜稚不自觉摸向胸前,那里是一枚狼牙吊坠,用红绳系着,是之前萧寒川赠她的。
这些年她一直收着,贴身佩戴。
“北疆习俗,狼牙护身。”萧寒川看着姜稚的动作,心里一暖,声音很轻,“戴着它,就像我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姜稚未答话,只是握着吊坠的力道更大了些。
狼牙硌着掌心,微痛,却让人心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