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见…你心里有我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萧寒川看着姜稚,看着那双映着阳光的眼睛,看着里面清晰的自己的倒影。
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淡,却卸下了所有伪装。
萧寒川伸手,轻轻握住姜稚的手。
这一次,没有犹豫,没有克制。
“稚儿,我知道你立誓不嫁,知道你有江山要守,有百姓要护。我不求你改变,不求你放弃。我只求你一件事—”
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:
“让我站在你身边。不是以大哥的身份,不是以臣子的身份。就以萧寒川这个人的名义,陪着你,护着你,看你实现所有抱负。”
“若有一天,你需要一个皇夫来堵住悠悠众口,我愿做那个幌子。若你永远不需要,我就永远做你身后的影子。”
阳光透过窗棂,在萧寒川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,此刻只有一片赤诚的温柔。
姜稚看着萧寒川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缓缓抽回手。
萧寒川见状,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但下一刻,姜稚站起身,走到门边,将门闩轻轻落下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她转身,走回床边,在萧寒川怔忡的目光中,俯身,吻上他的唇。
很轻的一个吻,一触即分。
却让萧寒川浑身僵住,脑中一片空白。
“萧寒川。”姜稚轻声唤他名字,“你说话可要算数。”
她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:
“等我肃清朝堂,平定天下,让大晟河清海晏那一天。”
“我就嫁给你。”
阳光洒满房间,将两人交握的手照得发亮。
萧寒川反手将她拥入怀中,很紧,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感受着她的呼吸,她的温度。
良久,他才哑声说:“好,我等你。”
“无论多久,我都等。”
窗外,春光正好。
……
乾元殿内,皇帝姜桓靠坐在榻上,手中捏着一片七星草的叶子。
叶子星辰般闪烁,映着他苍老却清明的眼睛。
赵德全在一旁抹泪:“陛下,您可算好了…”
皇帝没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。
远处宫墙上,一只雏鸟正试翼,跌跌撞撞,却执着地飞向蓝天。
他看了很久,忽然问:“稚儿呢?”
“公主在雍王府,和镇北王在一起。”赵德全小心翼翼,“太医说两人都伤得不轻,需静养几日。”
皇帝点点头,沉默片刻,忽然说:“传朕旨意。”
赵德全连忙取来笔墨。
皇帝一字一句口述:
“朕病重期间,雍王姜肃监国有功,加封摄政王,总揽朝政。”
“镇国安宁公主姜稚,忠孝可嘉,加封‘镇国摄政长公主’,赐金印,与摄政王共理国事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镇北王姜寒川,护驾有功,忠心可鉴。为重续镇北王香火,赐婚…”
说到这里,皇帝停住了。
赵德全笔尖悬停,不敢落。
良久,皇帝缓缓摇头:“罢了,赐婚之事,且看他们自己吧。”
他合上眼,喃喃自语:
“孩子们都长大了…这江山,该交给他们了。”
窗外,雏鸟终于展翅,冲上云霄。
而雍王府的客院里,阳光正好,岁月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