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!爹!我在这儿!”
张无忌心口堵得难受,连忙大声喊道,同时飞快地跑了过去。
三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聚焦在他身上!
“无忌!”
殷素素发出一声泣血的呼喊,踉跄着扑过来,一把将他死死搂进怀里,力道之大勒得张无忌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,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张无忌的肩头,
“你去哪了?你要吓死娘啊!你要吓死娘啊!”
她语无伦次,只剩下后怕的哭喊。
张翠山一个箭步冲到近前,大手猛地抓住张无忌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张无忌吃痛。
他那张儒雅的脸此刻绷得死紧,眼中是惊魂未定后即将爆发的雷霆怒火,嘴唇翕动,眼看严厉的斥责就要脱口而出。
张无忌连忙仰起小脸,满是愧疚和不安:“爹,娘,对不起!对不起!
我……我就是觉得洞里有点闷,想出来透透风,看看日出……我……我忘记跟你们说了……”
声音越说越小,带着孩童做错事后的惶恐。
看着儿子苍白小脸上真切的歉意和后怕,张翠山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那冲到嘴边的怒斥终究被强行压了回去,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,抓着张无忌肩膀的手也松了几分力道,只余下微微的颤抖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严厉已化为深深的疲惫和无奈:
“你这孩子……下次万万不可如此!”
谢逊一直僵立在几步之外,巨大的狂喜之后,是更深的自责和忐忑。
他看着被父母紧紧护在怀里的张无忌,听着他认错的话语,那声“义父”终究没有叫自己。
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苦涩涌上心头。
他默默地垂下头,魁梧的身躯仿佛瞬间矮了几分,像一头受伤后选择独自舔舐伤口的雄狮,无声地、沉重地转过身,就要黯然退开。
“义父!”
就在谢逊即将迈步的瞬间,张无忌清脆的声音清晰地响起。
谢逊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!
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!
他难以置信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身,失明的眼珠茫然地“望”向张无忌声音传来的方向,嘴唇哆嗦着,声音干涩发颤:
“无……无忌……你……你叫我什么?你……你肯原谅义父了?”
张无忌从母亲怀里挣出来,走到谢逊面前,仰着小脸,语气认真而清晰:
“义父,我从来都没有怪过您!
昨天的事,是风暴,是天灾,谁也不想发生的!
是孩儿自己不小心,被浪卷走了……害您担心,还害您被娘骂……是孩儿该说对不起!”
他顿了顿,小脸上满是诚恳。
“昨天……昨天我是真的吓坏了,脑子里乱糟糟的,不是故意不理您的。”
“不!不!无忌!”谢逊猛地蹲下身,一双蒲扇般的大手颤抖着扶住张无忌小小的肩膀,巨大的头颅摇得像拨浪鼓,声音哽咽。
“是义父的错!
是义父狂妄!
不该撺掇你下海!
更不该没护住你!
都是义父的错!
你打我吧!骂我吧!”
他情绪激动,竟抓着张无忌的小手往自己脸上拍。
“义父!”张无忌用力抽回手,声音也高了几分,“真不是您的错!是风浪太大!”
“是我的错!”
“是我的不对!”
“是我!”
“是我!”
两人竟像孩子般激烈地“争执”起来,一个拼命认错揽责,一个使劲解释开脱。
这带着几分幼稚的争执,却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彼此心中那无形的隔阂。
看着对方脸上那份毫不作伪的真诚与急切,两人同时一愣,随即不约而同地爆发出开怀的大笑!
“哈哈哈!”
谢逊的笑声如同闷雷滚过,震得海边的砂砾都在轻颤,他一把将张无忌高高举起,又紧紧搂进那宽厚如山的怀抱里,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,顺着虬髯滴落,浸湿了张无忌的衣襟:
“好孩子!我的好无忌!哈哈哈!”
张无忌也紧紧抱住谢逊的脖子,小脸埋在义父带着海水和阳光气息的金色鬃毛里,心中最后一丝陌生与疏离,在这豪迈的笑声和滚烫的泪水中彻底消融。
一种来自亲情的踏实感,油然而生。
一场风波,终以和解的拥抱和笑声平息。
张翠山和殷素素见状,对视一眼,眼中尽是笑意。
有这么一个善良懂事的儿子,他们心怀甚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