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天恒声色俱厉,毫不留情。
李元明被父亲当众如此训斥,尤其是那句“废人”如同尖刀剜心。
他脸色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,怨毒无比地剜了张翠山一眼。
目光扫过殷素素时,充满了绝望和不甘,最终只能死死咬着嘴唇,几乎咬出血来,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。
猛地一跺脚,带着几个同样面如土色的手下,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无比狼狈地挤出人群,消失在通往内堡的方向。
一场闹剧般的风波,终于在李天恒的强势干预下,黯然收场。
李天恒这才转向张翠山,脸上那铁青的怒色瞬间收敛,换上了一副带着歉意的笑容,抱拳拱手,姿态放得很低:
“张五侠!犬子无状,被老夫惯坏了,今日多有冲撞,实在惭愧!
老夫代他,向你赔罪了!”
他深深一揖。
直起身,李天恒看着张翠山,眼中流露出真诚的叹服:
“张五侠武功高绝,已达化境,更难得的是心胸宽广,气度恢弘!
今日处处容让,手下留情,保全了犬子颜面,更保全了我李天恒的老脸!
这份情谊,老夫记下了!
不愧是武当高徒,张真人座下俊杰!
李某……心服口服!”
这番话,既是道歉,也是给天鹰教找回台阶,更是对张翠山实力的公开认可。
连教中地位尊崇的李师叔(殷天正师弟)都亲口认输,心服口服,那些原本还存着小心思、想看张翠山笑话的天鹰教众,此刻看向张翠山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忌惮、敬畏、复杂……再无半分轻视。
“李师叔言重了。”
张翠山连忙上前一步,虚扶李天恒,态度依旧谦和,“晚辈与元明兄不过是切磋印证,些许误会,不足挂齿。
李师叔如此,折煞晚辈了。”
“哈哈!好了好了!
都是自家人,误会解开就好!
大喜的日子,别让这些小事扫了兴!”
常金鹏的大嗓门适时响起,他大笑着上前,用力拍了拍张翠山的肩膀。
“走走走!
大小姐,张五侠,无忌小兄弟,还有俞二侠,别在这喝风了!
教主他老人家在‘天鹰殿’怕是都等急了!
酒宴早就备好了,今天咱们不醉不归!”
程嘲风抚须微笑,白龟寿微微颔首。
紫薇堂副堂主周全也挤出最热情的笑容上前招呼,只是那笑容深处,阴霾更重。
在三位坛主和李天恒等人的簇拥下,张翠山一家和俞莲舟等人,终于穿过了那两扇象征着天鹰教无上威严的玄铁大门,踏入了总坛内堡那更加深邃、也更加未知的世界。
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,将那巨大的展翅金鹰门环映照得如同浴血。
门内,是翁婿的第一次正式相见,亦是深藏于平静表面下的、更加汹涌的暗流。
张无忌跟在父母身后,踏入阴影的刹那,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好戏,才刚刚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