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踏波如仙,惩恶如电!
这张无忌……比密报里更有意思!”
她舔了舔唇,像发现稀世珍宝的幼兽。
鹿杖客急道:“郡主!此子公然抗税杀差,形同造反!不如让老夫……”
“闭嘴!”赵敏脆声打断,眼底掠过与其年龄不符的冰冷笑意,“造反?打死两条看门狗算什么造反?”
她指尖一弹,翡翠扳指在秋阳下折射出森冷绿芒,“鹤大师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找到那两个废物的上司,”赵敏唇角勾起残忍弧度,“再告诉他——今日杀了他人的,是武当张翠山之子张无忌!
那对渔家父女,是他至亲好友!”
鹤笔翁心领神会:“郡主是要借官府这把刀,逼他入局?”
“刀?”赵敏嗤笑,琉璃般的眸子倒映着江畔少年身影,“本郡主要看看,他这身侠骨,能在这烂泥潭里撑多久!”
……
“恩公!小老儿周阿四,带小女叩谢大恩!”
破船边,周父拉着女儿重重磕头,船板咚咚作响。
张无忌掌心柔劲再吐,父女俩身不由己被托起:
“老伯不必如此。”
他目光再次落在那小女孩身上。
她攥着失而复得的鱼篓,仰起哭花的小脸。
泪痕在脏兮兮的脸颊冲出两道白痕,越发显得那双眼睛清亮如浸水的黑琉璃,怯生生地望着他,带着无尽的感激。
“芷若……”周父哽咽着,轻轻推了推女儿,“快,快谢过恩公哥哥。”
小女孩笨拙地福了福身子,童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却清晰地说道:“小女子周芷若……谢过恩公哥哥。”
她看着张无忌素白袖口沾上的泥点,小手无措地揪紧补丁衣角。
周芷若?!
这三个字如同惊雷,在张无忌脑海中轰然炸响!
他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,目光瞬间凝在那张稚嫩却已初露倾城之姿的小脸上。
汉水之畔……竟是她!
那个未来会与他纠缠半生,爱恨交织,最终在光明顶上……
张无忌心头翻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,有宿命轮回的震撼,也有对眼前这小小孤女处境的心疼。
原来是你……
汉水之畔,终究避不开这命定的相遇。
他心中暗叹。
强压下翻涌的心绪,张无忌解下腰间旧钱袋——里面是离山时带的碎银和铜钱——全数塞进周父手中:
“速离此地,那些人必来报复。”
周父捏着钱袋浑身剧颤,老泪纵横:“可天下之大……”
“沿汉水向西入川,”张无忌斩钉截铁,目光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名叫周芷若的小女孩,“寻个僻静村落,莫再打渔。”
马蹄声再起时,周芷若突然挣开父亲的手,追到岸边嘶喊:
“恩公哥哥——你叫什么名字?!”
秋风中传来清朗回应:
“武当,张无忌!”
“武当……张无忌?”周芷若低声呢喃一声,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进骨子里,接着她再次的抬头看向张无忌骑马离开的背影,再次的大喊:“无忌哥哥……你,你还会回来吗?”
声音带着孩童的不舍。
张无忌闻言,心中微叹,旋即回头回道:“有缘自会相见。芷若妹妹,照顾好爹爹。”
他不再停留,小短腿猛地一夹马背,纵马而去。
就在刚刚,他敏锐地感觉到远处山坡似乎有窥视感残留,但目光所及,只有风吹草动。
周芷若望着张无忌策马远去的背影,小手紧紧攥着油纸包,直到那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清风吹动她枯黄的头发和破旧的衣角,这个如风般出现又离去的“无忌哥哥”,在她幼小的心灵里,留下了无比温暖和强大的印记。
她默默帮爹爹收拾散落的东西,心中默念:“恩公哥哥……张无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