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鸡不成蚀把米?
赔了夫人又折兵?
折了玄冥二老这两条最凶最恶、也最得力的看门恶犬……
赵敏郡主,这份“厚礼”,这哑巴亏,吃得可还……痛快?
远处山坡密林深处。
阿大手中的黄铜千里镜“哐当”一声砸在脚边的岩石上,镜片碎裂飞溅。他脸色惨白如金纸,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阿二浑身虬结的肌肉绷紧如铁石,额头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跳,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浓密的虬髯往下淌,浸湿了衣襟。
阿三更是双腿一软,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,“噗通”一声瘫坐在枯草败叶里,望着山下那青衫飘拂、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影,眼神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巨大后怕。
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。
“玄…玄冥二老…就…就这么…没了?
像…像拍死两只苍蝇?”
阿三的声音干涩嘶哑到了极点,如同砂纸在锈铁上摩擦。
一股透骨的寒意从三人的尾椎骨瞬间窜起,直冲天灵盖!
方才若是由他们兄弟扮演截杀者……
此刻躺在山下那片血泊黄土中,胸腔塌陷、身体扭曲的……
阿二猛地打了个剧烈的寒噤,如同被冰水浇头,不敢再想下去。
山道上,赵敏还在仰着小脸,泪眼婆娑地哀求着,一只沾满污泥和暗红血迹的小手,怯生生地、带着试探地伸出来,想要去拽张无忌素净的衣角。
张无忌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,重新落在眼前这张堪称完美无瑕,此刻写满“纯真”与“绝望”的“面具”上。
他心中念头电闪,一丝冰冷的杀机如毒蛇般掠过,旋即被更深沉、更冷静的算计压下。
将计就计?
小妖女费尽心机,布下如此血腥杀局也要接近自己,所图必然惊天!
与其让她隐在暗处,如同毒蛇般伺机再施更阴狠的毒计,不如……
放在眼皮底下!
倒要看看,你这千面妖狐的葫芦里,究竟藏着何等致命的毒药!
“赵敏?”
张无忌脸上的冷厉如春阳融雪般瞬间消融,露出一丝属于九岁少年应有的“疑惑”和“怜悯”,声音也变得温和清朗,如同山涧清泉,“好名字。”
他弯下腰,伸出手,掌心朝上,干净而温暖,稳稳地递向那个哭得“肝肠寸断”的小女孩:
“别哭了。坏人死了,没事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,“跟我走吧。”
夕阳最后一点熔金的余晖,落在他清俊温润的侧脸上,投下一道长长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影子,将满地狼藉的尸骸、破碎的马车、凝固的血泊,以及眼前这个浑身是戏、眼底深处藏着无尽算计的小妖女,一同笼罩其中。
一场各怀鬼胎、步步惊心的“患难与共”,于这血色浸透的残阳暮色里,悄然拉开了它诡谲而致命的序幕。
赵敏那只伸出的、微微颤抖的小手,终于轻轻地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搭在了张无忌温热的掌心。
她的指尖冰凉,带着劫后余生的“颤抖”,眼底深处那抹冰湖般的死寂,被更深的、名为“猎物入网”的幽光悄然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