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不同和风波恶跪在地上,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、如同被烙铁烫过般的剧痛,
还有嘴里不断涌出的血腥味,再听到张无忌这轻飘飘的“一万两”,
两人眼前一黑,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悲愤涌上心头,差点当场哭出来。
早知道是赔钱……您倒是早说啊!
我们至于被打成这副亲妈都认不出来的鬼样子吗?!
慕容复也是嘴角疯狂抽搐,心在滴血。
一万两白银!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!
他们慕容家虽然有些家底,但复国需要海量资金,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!
但是,他敢拒绝吗?
他不敢。
看着张无忌那似笑非笑的眼神,他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敢说一个“不”字,下一秒,他们可能就要用命来“赔偿”了。
“应该的!应该的!冲撞了前辈,理当赔偿!”
慕容复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干涩地说道。
他颤抖着手,从怀中摸索着,掏出了所有的银票,仔细数了数,额头上冒出了冷汗:
“前……前辈,晚辈身上……只有七千两……”
他连忙回头,对着同样肉痛不已的邓百川、公冶乾使眼色。
两人无奈,也只能忍痛将身上所有的积蓄都掏了出来,凑在一起,又勉强凑了两千多两。
“前辈……这……这里一共是九千七百两……您看……”
慕容复捧着那一叠厚厚的银票,手都在发抖。
这几乎是他们目前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金了,还是前不久他们暗中劫掠了一个途经姑苏的贪官才得来的“横财”。
张无忌瞥了一眼那叠银票,随手接过,也懒得细数,直接塞进了怀里,仿佛那只是一叠废纸。
“行了,看在你们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,零头就算了。”
他摆了摆手,如同驱赶苍蝇一般,“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慕容复等人如蒙大赦,心中在滴血,脸上却还要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,连连躬身道谢。
慕容复更是一把拉住还想上前与张无忌理论、问清楚身世真相的王语嫣,几乎是半拖半拽地,带着狼狈不堪、满脸是血的包不同和风波恶,
以及面色灰败的邓百川、公冶乾,仓皇无比地逃离了悦来客栈,连头都不敢回,生怕张无忌反悔。
段誉望着王语嫣被慕容复强行拉走、消失在人流中的身影,张了张嘴,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无比的叹息。
他心乱如麻,既有对王语嫣身世的震惊和同情,也有得知“兄妹”关系后的失落与茫然,更有对家中父母的深深愧疚。
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
回大理吗?
似乎……是眼下唯一的选择了。
然而,就在段誉打定主意,准备向张无忌道谢并询问母亲更多情况,然后立刻启程返回大理之时——
“哒哒哒——哒哒哒——!”
一阵急促如暴雨敲打芭蕉、整齐划一得令人心悸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如同沉闷的雷声,从镇甸入口的方向滚滚而来!
这马蹄声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,与寻常江湖客的马匹截然不同!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,齐刷刷地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只见尘土飞扬之处,一队约莫二十骑的人马,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,风驰电掣般冲入了镇甸,沿着主干道,直奔悦来客栈的方向而来!
这些骑士,清一色身着玄黑色劲装,外罩轻甲,腰间佩着统一的制式长刀,脸上覆盖着遮住口鼻的金属面甲,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、如同鹰隼般的眼眸。
他们胯下的战马,也都是百里挑一的骏马,高大神骏,肌肉贲张,奔跑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沙场特有的铁血煞气,随着他们的靠近,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,让周围那些普通的江湖客和百姓纷纷色变,下意识地后退避让,脸上露出了惊惧之色。
这绝对是一支经历过尸山血海、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兵!
绝非普通的江湖势力!
他们是谁?
来自哪里?
目标……又是谁?
所有人的心中,都升起了巨大的疑问和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那队黑衣骑兵速度极快,转眼间便已冲到了悦来客栈门前不远,“吁——!”一声整齐划一的吆喝,二十匹骏马同时人立而起,发出一片嘹亮的嘶鸣,随即前蹄重重落地,溅起一片尘土,稳稳地停在了街道中央。
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!
显示出极其高超的骑术和令行禁止的纪律!
为首一名骑士,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,缓缓扫过客栈门口的众人,最后,定格在了负手而立、神色依旧平静的张无忌身上。
他猛地一抱拳,声音透过金属面甲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铿锵质感,响彻了整个街道:
“前方可是张无忌,张公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