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指掌印……长木盒……瀑布坠崖……小女孩……”
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,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!
张无忌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,之前那股强烈的既视感瞬间找到了归宿,一个在前世武侠传说中熠熠生辉的名字,带着无尽的恩怨情仇和那件令人闻风丧胆的武林至宝,猛地跃入他的脑海!
“原来是她!六指琴魔——黄雪梅!”
张无忌恍然大悟,眼中爆射出惊人的光芒。
“这盒中装着的,定然就是那引得江湖腥风血雨、能让持有者功力大增、操弄音波杀敌于无形的绝世凶器——天魔琴!”
他终于明白,为何刚才那一幕如此熟悉。这正是那部关于“六指琴魔”的传奇故事的开端!
年幼的黄雪梅,全家因天魔琴而被所谓的名门正派屠戮,她抱着天魔琴盒,被迫跳下悬崖,大难不死,日后练成绝世武功,化身“六指琴魔”,归来复仇!
只是没想到,在这个综武世界里,这一幕竟然被他亲眼目睹,并且,他救下了尚未成为琴魔的,且在奄奄一息的黄雪梅!
历史的轨迹,似乎因他的介入,而悄然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。
张无忌走上前,弯腰拾起了那个沉甸甸的、印着六指掌印的长木盒。
盒子入手微沉,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与冰冷的质感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,只是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奇特的六指掌印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悲愤与决绝,目光投向瀑布上方,变得幽深而复杂。
救下黄雪梅,得到天魔琴,这无疑是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江湖恩怨漩涡。
但他心中并无半分惧意,若是六大门派真的寻来,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,费不了什么力气的。
……
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,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水潭上,与瀑布溅起的亿万颗水珠交相辉映,恍若碎金流淌。
张无忌站在潭边,身影被拉得修长。
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手中那沉甸甸的暗红色长木盒,盒盖上那枚深入木理、纹路清晰的六指掌印,在斜阳下更显诡异与沧桑。
他虽不惧任何挑战,但深知江湖风波恶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此刻携美同行,又有要事在身,实在不宜在此地与那即将追来的、觊觎天魔琴的六大门派多做纠缠。
心念既定,便不再犹豫。
他体内那炼气期七层巅峰的灵力微微流转,与识海深处那代表着小世界核心的玄奥印记产生共鸣。
霎时间,他身旁的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荡漾起一圈圈肉眼难辨的涟漪,一道仅容尺许物体通过的混沌光门,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前张开。
那光门边缘流淌着难以言喻的细微符文,散发出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时空波动,内里深邃幽暗,仿佛连接着宇宙的彼端。
张无忌手腕轻轻一抖,动作看似随意,却蕴含着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掌控。
一股柔韧而精准的巧劲透盒而出,那装着绝世凶器天魔琴的长木盒,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,又似灵蛇归洞,轻盈而迅捷地滑入那时空之门的小口。
光门在木盒没入的瞬间,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,悄然弥合,没有留下丝毫痕迹,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空间涟漪,也迅速被山风吹散。
……
小世界内,依旧是阳光和煦,草木葱茏。阿朱坐在竹榻边,正用浸湿的温软绸布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昏睡中黄雪梅额角的细汗。
小女孩的脸色比起刚送来时已红润了许多,呼吸也变得平稳,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,仿佛在梦中仍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惊恐。
忽然,阿朱眼角的余光瞥见床榻内侧,靠近黄雪梅身子的地方,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,
下一刻,那个她印象深刻的暗红色长木盒便凭空出现在了那里,悄无声息,仿佛它一直就安静地躺在那个位置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阿朱的心跳漏了一拍,她下意识地轻吸了一口气,随即迅速反应过来——
在这方完全由张无忌掌控的天地里,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一切的,除了那位神通广大的公子,绝无第二人。
她轻轻拍了拍胸口,安抚了一下微惊的心绪,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在那木盒上。
这一次,借着室内柔和明亮的光线,她看得更为真切。
木盒的材质似乎是一种罕见的阴沉木,暗红的色泽深沉内敛,盒身打磨得十分光滑,因常年摩挲而泛着温润的包浆。
盒盖上除了那个令人过目不忘的六指掌印外,还雕刻着一些繁复而古老的云雷纹和奇异鸟兽图案,透着一股遥远而神秘的气息。
“六个指头……”
阿朱喃喃低语,秀眉微蹙,心中充满了好奇与疑惑,
“这掌印如此清晰深刻,留印之人当时定是情绪激动,内力也极为深厚。
这盒子里装的,究竟是什么稀世珍宝,或是……不祥之物?
竟让这小姑娘连性命都可以舍弃,也要死死护住?”
她忍不住伸出纤纤玉指,想要去触摸一下那奇特的掌印,感受其上的纹路与沧桑。
指尖在即将触及那冰冷木盒的刹那,却又蓦地停住。
她想起了小女孩昏迷中那死死箍住盒子的、近乎痉挛的手指,那是一种融入了骨髓的执念与守护。
阿朱心中暗忖:“这定然是对她而言,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。或许是血海深仇的见证,或许是师门传承的信物,又或许是她与逝去亲人唯一的联系……
我虽好奇,但未经她允许,贸然触碰,终究是冒犯了。”
她缓缓收回手,将这份好奇压在心底,转身继续专注地照料昏迷的女孩。
按照张无忌的嘱咐,阿朱每日都会定时给黄雪梅喂服一颗气血丹。
那龙眼大小的鲜红丹药,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,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暖流涌入黄雪梅的四肢百骸。
阿朱能清晰地感觉到,每次喂药后,小女孩体内的生机就如同被春雨滋润的幼苗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旺盛起来。
那断裂的肋骨处传来轻微的麻痒,那是骨骼在快速愈合的征兆;内腑的震荡也日渐平复,苍白的唇瓣终于有了一丝血色。
到了第三日正午,明媚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,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的黄雪梅,那长长的、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,几次挣扎之后,她终于艰难地撑开了沉重的眼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