炽热的血珠溅在素白的前襟和冰冷的地面上,宛如雪地中骤然绽放的红梅,触目惊心。
鲜血中,甚至夹杂着些许细微的、颜色更深的凝固血块,显示内腑已受重创。
随着这口鲜血的喷出,她周身气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萎靡下去。
眼前阵阵发黑,耳畔嗡嗡作响,身体再也支撑不住,软软地向前倒去。
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,她仿佛听到了窗外似乎有极其轻微的、不同于风铃的异响?
是错觉吗?
还是……巡逻的弟子?
……
窗外,张无忌如同融入了夜色本身,静静地站立着。
他穿着一身看似普通的青布长衫,衣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亚光。
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几缕碎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在黑暗中依然熠熠生辉的眸子。
他的气息完美地收敛着,与周围的岩石、积雪、寒风融为一体,莫说是此刻重伤濒危的天山童姥,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她,若非刻意探查,也极难发现他的存在。
他强大的灵觉早已如同水银泻地般渗透了静室,将室内发生的一切,包括天山童姥痛苦的挣扎、功力的衰退、乃至最后那绝望的吐血昏迷,都“看”得清清楚楚,感同身受。
“果然是功法反噬,根基受损……而且如此严重,竟能引动大宗师级别的功力倒退。
看来,八成就是那位天山童姥了。”
张无忌心中暗忖,脑海中迅速整合着关于天长地久长春功和天山童姥的种种传闻。
他目光锐利,透过薄薄的窗纸,依稀能看到室内那倒在地上的白色身影,感知到那虽然衰败却依旧顽强、并且带着独特阴柔与生机矛盾气息的真元波动。
确认了对方的身份,一个计划迅速在他心中成型。
天山童姥,灵鹫宫主,麾下势力庞大,弟子众多且多为女子……
这对他而言,意义非凡。
不仅仅是为那十万大雪龙骑的未来考虑,更在于灵鹫宫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情报网和资源库,若能收服,对他未来在此界的发展,乃至探寻那“极西之地”,都将是一大助力。
“趁她病,要她命……哦不,是趁她危,施恩惠。”
张无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他并非趁人之危的小人,但也不会放过这送上门来的机缘。
他并未立刻破窗而入,那样显得太过急切且失礼。
而是依旧立于窗外,运转灵力,将声音凝练成一线,如同传说中的“传音入密”,却又更加精妙。
这声音直接在天山童姥的耳蜗深处响起,带着一丝奇异的、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震荡,试图唤醒她昏迷的意识:
“童姥,或许……我能助你修复当年练功受损的根基,让你摆脱这长春功的反噬之苦。”
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同暮鼓晨钟,直抵灵魂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