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凉城外,荒野尽头。
五千先锋营修士冲入那片星光迷雾的瞬间,世界便彻底变了模样。
“跟紧我!保持阵型——”
玄丹阁筑基后期统领王焱的吼声尚未完全落下,便戛然而止。
他眼前的一切——身后密密麻麻的同袍、脚下枯黄的野草、远处那座巍峨的黑色城墙——全都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无边无际、深邃到令人心悸的虚空。
虚空之中,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天地四极。唯有无数颗大小不一、冰冷闪烁的星辰,悬浮在四面八方,缓缓旋转,投下苍白而死寂的光芒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地方?!”
“王师兄!王师兄你在哪?!”
“我的神识被压制了!只能探出三丈!”
“小心!这些星光不对劲——”
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虚空中蔓延。
五千修士组成的先锋营,在进入星光迷雾的刹那,便被大阵之力强行分割、打散,化作数百个大小不等的孤岛,彼此隔绝,连传音法术都变得断断续续、扭曲失真。
王焱强压心头惊骇,他是玄丹阁内门执事,经历过大小十余战,虽惊不乱。
“所有人向我靠拢!结‘赤焰圆阵’!”他厉声喝道,同时双手掐诀,周身腾起三尺赤红火焰,试图以火光照亮这片诡异的虚空。
周围尚有二三十名修士响应,踉跄着向他聚拢,各自催动灵力,火光相连,勉强结成一个残缺的火焰光圈。
然而,就在阵法将成未成的刹那——
头顶一颗拳头大小的星辰,骤然亮起!
那光芒并非温暖的星辉,而是冰冷、锐利、充满杀机的银白剑光!
“嗤!”
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星光射线,自那颗星辰迸发,速度快到不可思议,无视了火焰阵法的外层防御,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一名炼气圆满弟子的眉心。
那弟子脸上的惊愕尚未完全展开,瞳孔便已涣散,身体僵硬地向后倒去,眉心一个细小的孔洞,边缘焦黑,没有鲜血流出,仿佛连血液都被那星光瞬间蒸干。
“李师弟!”
旁边一名同门目眦欲裂,刚要去扶,另一道星光射线已从侧方射来,洞穿了他的太阳穴。
“不要乱!维持阵法!”王焱嘶声怒吼,心却沉到了谷底。
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幻阵!
这是真正的杀阵!那些星辰……每一颗都可能射出致命的星光射线!
更可怕的是,他们完全感知不到攻击从何而来——那些星辰看似静止,实则位置时刻在微妙变化,星光射线更是毫无征兆,防不胜防!
“噗!噗!噗!”
接连又是三道星光射线落下,两名筑基初期、一名炼气后期修士应声倒地,死得无声无息。
恐惧彻底炸开。
“跑!快跑啊!”
“这是什么鬼阵法!我不要死在这里!”
“往回走!退出这片鬼雾!”
残存的阵法瞬间崩溃,幸存的修士如同没头苍蝇般向四周逃窜。然而,无论他们朝哪个方向狂奔,眼前的景象都毫无变化——依旧是那片深邃虚空,依旧是那些冰冷星辰。
仿佛这片星空无穷无尽,永远也走不出去。
“不要分散!聚在一起还有生机!”王焱还在竭力嘶吼,但应者寥寥。
更多的人选择了各自逃命,然后在一个个看似相同的星空区域里,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星光射线,逐一猎杀。
尸体漂浮在虚空之中,缓缓旋转,脸上凝固着惊恐与绝望。
……
北凉城头,女墙之后。
袁左宗按刀而立,铁面下的双眸冰冷如寒潭。
他身前悬浮着一面水镜,镜中清晰地映照出大阵内的景象——那是被分割成数百个画面的星斗杀场。
每一个画面中,都有联军修士在绝望奔逃,在星光射线下化作尸体。
“左三区,丙字位,有十三人结成小型防御阵,试图以土墙抵挡。”身旁一名大雪龙骑的校尉沉声汇报,他手中握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,盘面星光流转,与远处大阵隐隐呼应。
这是张三丰特制的“观星盘”,能让掌控者在阵外窥见阵内部分区域的情形,并做出有限引导。
袁左宗目光扫向水镜左侧第三块画面。
果然,十三名阴傀门修士背靠背结成圆阵,其中两人各持一面白骨盾牌,喷吐出灰黑色的尸煞之气,形成一道蠕动的屏障。其余人或催动铁尸在前,或捏诀准备法术,神色紧张但尚未完全崩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