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修士穿着寻常的阴傀门外门执事服饰,驱使的也只是三具普通的铜尸,招式平平无奇。
但宋青书却注意到,此人在激烈交战中,右手手指始终蜷缩在袖中,指尖有极其隐晦的、灰黑色的灵光流转,而那灵光引而不发的方向……隐隐指向张乐平与铁骨上人激战区域的侧后方地面。
那里,散落着七八具残缺的尸体,有联军的,也有青云宗弟子的。
“尸爆术……而且还是以‘腐魂煞’为引的阴毒变种。”宋青书眼神一冷。
他从赫连峰提供的极西之地各宗功法情报中,见过相关描述。此术需提前在尸体或尸傀体内埋下“煞种”,引爆时不仅威力巨大,更会迸发侵蚀神魂的腐魂煞气,防不胜防。
看那修士指尖灵光的凝练程度和隐晦波动,绝非临时起意,而是早有预谋!恐怕那些散落的尸体中,早已被做了手脚,只等张乐平或己方重要人物靠近,便会雷霆引爆!
宋青书立刻通过子母传讯玉向张乐平传音:“乐平师兄,注意你左后五十丈地面散落的尸体,有腐魂尸爆陷阱。施术者在你右前两百丈,灰衣执事打扮,右手藏袖。”
战场中心,张乐平正一拳轰退铁骨上人一具银甲尸,闻言心头一凛。
他战斗风格虽然悍勇,却并非无脑。对于宋青书的判断,他毫不怀疑。
目光余光扫向左后地面,果然看到那些尸体摆放的位置有些蹊跷,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。若非宋青书提醒,他激战之中很难察觉。
至于右前方那名灰衣执事……
张乐平眼中雷光一闪,在与铁骨上人对拼一记的瞬间,借力向后飘退,看似要调整姿态,却于电光石火间,左手向后看似随意地一甩。
“雷丝·追魂。”
一道细如牛毛、几乎透明的紫色电丝,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激射而出,绕过正在扑来的银甲尸,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,精准地没入两百丈外那名灰衣执事的后颈!
灰衣执事浑身一颤,指尖灰黑灵光骤然溃散。他眼中闪过茫然与惊恐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七窍中渗出漆黑污血,软软倒地。
而他袖中右手,一枚即将成型的灰黑色符印,也随之消散。
危机,消弭于无形。
铁骨上人见张乐平忽然飘退,又甩出一道细微电丝,正自疑惑,却忽然感觉到自己与某处预设的“煞种”联系骤然中断!他猛地看向那名倒地的灰衣执事方向,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他怎会知道‘腐魂尸爆’的布置?!还如此精准地找到施术者?!”
一股寒意,自铁骨上人心底升起。
这不是实力碾压的问题。
这是情报被彻底洞悉、所有阴谋暗算都被提前看穿的恐怖!
那个始终立于城头、未曾直接参战的青衫男子……究竟知道多少?!
宋青书感受着铁骨上人投来的惊怒目光,神色依旧平静。
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子佩,目光却投向了联军中军,那道气息虽萎靡却依旧凶戾的赤红身影——烈阳真人。
“差不多了……”
宋青书低声自语。
“连环受挫,金丹接连陨落,阴谋被破,士气已濒临崩溃……”
“以烈阳真人的暴躁性情和此刻处境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“该狗急跳墙了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——
“张三丰!张无忌!还有你们这些青云宗的杂碎!”
烈阳真人暴怒到极点的咆哮,如同受伤野兽的垂死嘶吼,猛地炸响在战场上空!
“真当本座奈何不了你们吗?!”
“今日,便让你们见识见识,玄丹阁镇阁之宝的真正威力!”
“九阳炉——现!”
“轰——!!!”
烈阳真人周身赤红火焰轰然爆发,将他整个人映衬得如同一轮燃烧的陨星!他双手掐诀,面容因疯狂和决绝而扭曲,猛地一拍自己天灵盖!
“噗!”
一口混杂着金丹本源的精血狂喷而出,洒在身前虚空!
精血燃烧,化作漫天血色符文!
符文交织,勾连天地!
一尊高达三十丈、通体赤红如血晶、三足两耳、炉身铭刻九只展翅欲飞金乌浮雕的巨型丹炉虚影,在烈阳真人头顶,缓缓凝聚、浮现!
不是之前的投影。
而是——本命法宝真身降临!
炉现刹那,天地色变!
方圆十里内,温度疯狂飙升!地面草木瞬间焦枯、自燃!空气扭曲沸腾,发出“噼啪”爆响!许多低阶修士惨叫一声,护体灵光被高温灼穿,皮肤起泡、焦黑!
就连北凉城墙上的砖石,都开始发烫、泛红!
“以我精血,燃我金丹!”
烈阳真人嘶声狂吼,状若疯魔!
“九阳焚天——炉炼乾坤!!”
“给本座——焚城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