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字吐出。
言出——
法随。
没有巨响。
没有爆炸。
那咆哮的、焚尽一切的炽白毁灭光流,在距离张无忌指尖尚有十丈之遥时,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,猛地一滞!
紧接着,光流内部,那个被“点中”的灵枢节点,骤然崩溃!
如同被抽掉了最关键一块积木的城堡,连锁反应瞬间爆发!
“嗤——!!!”
炽白光流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、仿佛琉璃破碎的嘶鸣,从内部开始紊乱、崩解!
原本凝练如实质的光流,瞬间溃散成亿万道细碎的火星、流焰,如同节日的烟花,失去了所有毁灭性的力量,徒劳地在空中绽放、消散。
光流溃散的余波,甚至反向冲入了九阳炉的炉口!
“铛——!!!”
九阳炉真身,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、充满痛苦与哀鸣的巨响!
炉身剧震!表面那九只活灵活现的金乌浮雕,发出一连串凄厉的啼叫,光芒迅速黯淡!炉身赤红如血晶的色泽,如同褪色的染料,瞬间灰败下去!无数细密的裂纹,如同蛛网般爬满了整个炉体!
“噗——!!!!”
烈阳真人如遭雷击,不,比雷击更甚!
他燃烧本源、与九阳炉心神相连,此刻法宝遭受近乎毁灭性的反噬,那股力量顺着联系,如同最狂暴的海啸,狠狠冲入他的识海、经脉、丹田!
他狂喷出的鲜血,已不再是红色,而是夹杂着内脏碎片和淡金色火焰的污秽之物!
周身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,疯狂萎靡!原本金丹中期的磅礴威压,瞬间跌落至谷底,甚至比普通筑基修士还要虚弱!
他脸上的疯狂与狰狞,被无尽的惊恐、茫然、以及无法理解的骇然取代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道青衫身影,看着对方那根缓缓收回的、似乎什么都没做的手指,嘴唇哆嗦着,想要说什么,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
“怎么……可能……”
“他……看到了……”
“他看到了‘焚天诀’的‘火枢’,看到了‘九阳炉’的‘炉心’,看到了我金丹的‘裂痕’……”
“只是一指……只是一句话……”
“便破了……我毕生修为……搏命一击……”
信念,在瞬间崩塌。
骄傲,被碾成齑粉。
烈阳真人眼中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,以及……最深沉的绝望。
而战场之上。
死寂。
如同坟墓般的死寂。
联军方面,所有修士,无论是金丹长老还是炼气弟子,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呆呆地看着空中那溃散的烟花、那布满裂纹的巨炉、那如同死狗般萎靡坠落的烈阳真人。
再看看那道负手而立、青衫微动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年轻身影。
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,瞬间冻结了他们的血液。
铁骨上人手中的骷髅头“咔嚓”一声,被他捏出裂痕,他却浑然不觉。
媚仙子娇躯颤抖,粉裙之下,已是一片湿冷。
天剑宗冷锋,一直冷峻的面容,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,他怀中的长剑,发出低低的、如同畏惧般的嗡鸣。
而北凉城头。
短暂的死寂后,是山崩海啸般的、几乎要掀翻城垣的狂热欢呼!
“宗主!是宗主!”
“宗主出手了!一指!只是一指啊!”
“什么九阳炉!什么焚天诀!在宗主面前,都是土鸡瓦狗!”
“神威!这才是真正的神威啊!”
袁左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一直紧绷的身躯,终于放松下来。
张三丰抚须而笑,眼中满是欣慰与赞叹。
张乐平看着父亲那云淡风轻的背影,胸中豪情激荡,更是坚定了追寻大道的决心。
钟灵眸中异彩连连。
宋青书深深躬身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敬畏与狂热。
张无忌对身后的欢呼与前方的死寂,恍若未闻。
他缓缓收回手指,目光平静地扫过联军阵营,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修士,最后,落在了正挣扎着想要稳住身形、眼中只剩下恐惧的烈阳真人身上。
“金丹犯境。”
张无忌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,宣判罪责。
“形神俱灭。”
四字落下,他右眼之中,一点毁灭性的紫色雷芒,悄然点亮。
混沌雷瞳·雷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