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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第1章 甲申好年(2/2)

王安愣了愣,随即道:“皇爷是天子,承天命,若能保前线将士有粮吃,保百姓不受饥馑,那自然是稳赚的。”

朱由校笑了笑,拿起参汤喝了一口,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却没暖到心里——他想起郑一官私下跟他说的“甲申年”,说那年会有大劫,若现在不早做准备,将来连个好年都过不了。他当时只当是戏言,可看着眼前的粮道奏报,看着前线将士在扎喀关浴血,看着民夫在粮道上送命,他突然懂了:所谓“好年”,不是宫里的锦衣玉食,是百姓能吃饱,将士能安心打仗,是大明的江山能稳得住。

“传旨给熊廷弼。”朱由校放下参汤,语气变得坚定,“就说朕已令内库调拨,粮道损耗,朕自会补足,让他无需忧心,只需专心守住扎喀关,莫让建奴再前进一步。”

王安躬身领旨,刚要退下,又被朱由校叫住:“再传旨给东厂,让他们把西安、成都贫民窟的勘察册再送一份来,朕要亲自看。”

烛火跳动,映着朱由校的脸,他望着窗外的夜色,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——那里有甲申年的雪,有安稳的粮道,有吃饱饭的百姓。他知道,现在的抉择,是为了将来,是为了那个“好年”。

寅时,扎喀关的晨雾还没散,赵率教就站在关楼前,望着远处的官道。

他一夜没睡,红夷炮的炮架还在修,辅兵们用新的榆木替换着炸裂的部分,木屑落在地上,混着昨夜的硝烟味。关下的空地上,士兵们正在吃早饭,每人手里拿着一块番薯干,就着冷水嚼——这是昨天剩下的,今天的粮还没到。

“将军,粮队来了!”一个斥候从雾里跑出来,声音带着疲惫。

赵率教立刻登上关楼,用望远镜望去——远处的官道上,一队粮车缓缓走来,队伍比出发时短了不少,车身上还能看见烧焦的痕迹。他心里一沉,知道肯定出事了。

半个时辰后,李卑带着粮队到了关下。他翻身下马,甲胄上的血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,走到赵率教面前,单膝跪地:“末将无能,昨夜粮道遭建奴游骑袭扰,损毁粮车三辆,伤亡民夫三十余,剩余粮食……恐只够前线五日之需。”

赵率教扶起他,没骂他——他知道护粮的难处,辽阳至扎喀关的粮道,山高路远,又有建奴游骑袭扰,能把剩下的粮食送回来,已经不容易了。

“伤亡的民夫,按军例抚恤,家里有孩子的,送进卫所的学堂,管吃管住。”赵率教的声音很沉,“剩下的粮食,先分给炮队和锐卒,他们是守关的关键。”

李卑点头,刚要退下,赵率教又问:“粮道损耗这么大,辽阳那边可有说法?”

“熊经略说,已经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,请求陛下调拨。”李卑道,“只是……朝廷的粮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。”

赵率教没说话,走到关楼边,望着北方的野猪岭——那里有塔拜的两白旗骑兵,像一群饿狼,盯着扎喀关的粮道。他知道,若粮道再断,扎喀关就危险了,红夷炮没了弹药,士兵没了粮食,建奴一旦强攻,这关,守不住。

“再给熊经略写一封奏报。”赵率教转身对参军说,“就说扎喀关粮尽在即,若朝廷粮道不能速解,末将恐难支撑十日。另外,把昨夜粮道遇袭的详情写清楚,民夫的伤亡、粮食的损耗,一笔都不能漏。”

参军躬身领命,去写奏报了。赵率教站在关楼前,晨雾渐渐散去,阳光照在关墙上,却没带来多少暖意。他想起皇帝之前的圣旨,说“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”,可没粮,怎么稳?怎么打?

就在这时,一个驿卒骑着快马从辽阳方向来,手里举着一面黄色的旗子——是朝廷的八百里加急。赵率教心里一动,快步走下关楼,接过驿卒手里的圣旨。

圣旨上的字,是皇帝的亲笔:“扎喀关粮道损耗,朕已知悉。内库银粮,自会瞬移补足,无需担忧。着赵率教谨守关隘,待粮道稳固,再图北上。”

赵率教愣了一下,“瞬移补足”?他没懂是什么意思,可他知道,皇帝不会骗他。他握紧圣旨,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——有了朝廷的粮,扎喀关就能守住了。

“传令下去!”赵率教对着关下的士兵喊,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,“陛下有旨,粮道损耗即刻补足,大家安心守关,建奴若来,咱们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!”

士兵们听到这话,顿时欢呼起来,手里的番薯干也仿佛变得香甜了。赵率教望着欢呼的士兵,又看了一眼远方的粮道,心里想:陛下到底用了什么法子,能这么快补足粮道损耗?

他不知道,此刻的乾清宫里,皇帝正对着舆图,做着一个影响大明未来的决定。

“陛下,”王安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出来,“这‘瞬移之能’,要不要跟大臣们说清楚?”

朱由校摇了摇头,拿起苏选侍的脉案,轻轻摩挲着:“不必说。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朕只要结果——前线无断粮之虞,百姓无饥馑之苦,这就够了。”

他没说,他知道自己能活多久;没说,他知道甲申年会有大劫;更没说,这些“知道”,都来自那个正月二十觐见的海客郑一官。有些悬念,要留着,有些秘密,要藏着。

烛火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灯花,映着御案上的圣旨和勘察册。朱由校望着窗外的晨光,心里想:等将来,甲申年到了,百姓能过个好年,将士能安稳打仗,这就是朕今天做的最对的决定。

王安拿着圣旨退了出去,暖阁里只剩下朱由校一个人。他走到舆图前,指尖从扎喀关划过,到西安,再到成都,最后停在深州的方向——那里有客氏,那是一个大明黑暗的未来。

“朕知道,这条路不好走。”朱由校轻声自语,“可朕是大明的皇帝,总得为这天下,为这百姓,搏一把。”

晨光透过窗棂,照在舆图上,照亮了那些山川河流,也照亮了皇帝脸上的决心。六月十七日的乾清宫,没有惊天动地的仪式,只有一个皇帝,为了大明的安稳,为了那个“好年”,做了一个稳赚不赔的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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