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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第27章割据咸镜(2/2)

等孩子出生...巴布泰刚开口,却被江对岸的号角声打断。

明军突然开始大规模调动,数十艘战船封锁鸭绿江口。薯苗营的旗帜向前推进十里,王二带着重甲兵在江北演练阵型。许显纯的密使趁夜渡江,只留下一句话:皇上要看看刀快不快。

巴布泰站在烽火台上,望着对岸连绵的营火。阿古拉为他系上狼皮大氅,轻声问:要开战了?

是演戏给汉城看。他握住妻子冰凉的手,朱由校要逼光海君彻底斩断与荷兰的联系。

翌日黎明,女真骑兵突袭朝鲜茂山府。但这次他们只劫掠府库中的军械,对粮仓民舍秋毫无犯。当朝鲜守军结阵以待时,骑兵却如潮水般退去,唯留城墙上墨迹未干的标语:助荷兰者,皆如此库。

光海君在汉城接到急报时,正在接见荷兰使者。看着对方惊疑不定的神色,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——明廷这是要把他最后的路也堵死。

便在这微妙时刻,渤海湾突然出现荷兰战舰。五艘三桅炮舰逼近皮岛,与毛文龙部发生交火。消息传至北京时,朱由校正在看皇长子蹒跚学步。

告诉巴布泰。皇帝轻描淡写地对许显纯道,他的买命钱来了。

于是咸镜道的女真骑兵开始清剿沿海。他们驾着抢来的朝鲜战船,用明军提供的火箭攻击荷兰补给船。最戏剧性的一战发生在镜城湾,巴布泰的坐舰竟挂着朝鲜旌旗,船头却架着明军佛郎机炮。

这算什么?阿古拉在颠簸的船舱里边孕吐边问,朝鲜船,明军炮,女真兵?

这叫生意。巴布泰笑着擦去她额角的汗珠,朱由校付钱,我们出力,光海君背锅。

秋收时节,咸镜道迎来了罕见的丰收。番薯田里挖出的块根个个饱满,女真部落第一次有了余粮。巴布泰在土城外开设互市,朝鲜商人用铁器换取皮毛,明军哨卡竟主动提供护卫。

十一月第一场雪落下时,阿古拉生下双胞胎儿子。巴布泰在产房外守了一夜,清晨时分用战刀在门楣刻下两个名字:一个女真名穆尔哈,一个汉名。

总要给孩子们留条路。他对疲惫的妻子说,无论将来是狼是犬,都得学会在夹缝里求生。

满月酒那天,江对岸送来特殊贺礼:王二亲自押送的十车番薯酒,还有徐光启手书的匾额屏藩永固。巴布泰盯着那四个大字看了许久,忽然问王二:若有一日大明要剿灭我们,你会否先锋?

黑脸汉子拍开酒坛泥封,咧嘴一笑:俺只听陛下的。陛下让打谁,俺就打谁。

酒过三巡,王二忽然压低声音:知道为啥给你们送酒吗?荷兰人认怂了,皇上要用你们敲打朝鲜——听说光海君偷偷给荷兰平户商馆送粮。

巴布泰握酒杯的手顿了顿。他想起昨日截获的朝鲜粮队,车里确实藏着荷兰纹章的火铳。

当夜风雪大作,女真骑兵突袭朝鲜会宁府。但这次他们直奔官衙,从地窖中搜出光海君与荷兰往来的密信。巴布泰连夜抄录副本,原件竟派人送往汉城——附带一张简短字条:王爷若要灭口,不妨亲自来咸镜道走走。

光海君见到信使时,正在景福宫赏雪。他看完字条苦笑一声,对左右道:这头狼...倒是比朕还会做戏。

年终祭天时,咸镜道出现了奇景:巴布泰穿着大明安抚使官服主持女真萨满仪式,祭台上摆着三牲,却插着大明龙旗。仪式进行到一半,江北突然升起明军信号火箭,红绿两色光芒照亮雪原。

他们在祝我们新年安康。巴布泰对怀抱婴儿的阿古拉轻声道。

妻子却望着江南岸的点点火光:不,他们在提醒我们——刀永远不能忘记握在谁手里。

爆竹声中,婴儿忽然咯咯笑出声。巴布泰将孩子举过头顶,让他看见江北明军营地燃起的万家灯火,以及更远处朝鲜境内的星星点点。

记住这景象,儿子。他在风雪中轻声说,这就是我们要周旋的世界——江北的明军,江南的朝鲜,还有我们脚下的冻土。要想活下去,就得让所有人都需要我们,却又不敢真正信任我们。

远处传来明军营地守岁的鼓声,与女真萨满的祭鼓混成一片。阿古拉为丈夫披上狼皮大氅,轻声哼起古老的摇篮曲。歌词唱的是狼群在月光下奔跑,永远追逐地平线外的黎明。

江对岸,王二放下望远镜,对副将笑道:这巴布泰倒是个人物。告诉许大人,这把刀...用得顺手。

而千里之外的紫禁城中,朱由校正抱着牙牙学语的皇长子,在辽东舆图上指点江山。当指尖划过豆满江时,他忽然轻笑:听说巴布泰得子了?赐一对长命锁去——要刻上大明藩屏四字。

王安低声问:陛下真要扶植此人?

扶植?皇帝逗弄着怀中的孩子,朕只是让狼和狗互相牵制。等辽东番薯遍野之日,这些蛮夷...不过都是肥料罢了。

窗外雪花纷飞,覆盖了紫禁城的金瓦,也覆盖了豆满江两岸的烽烟。在这白茫茫的天地间,有人看见的是江山一统,有人看见的是生存挣扎。而历史正如这永不停歇的江水,裹挟着所有算计与梦想,奔流向未知的远方。

坤宁宫的炭盆烧得正旺,琥珀色的炭火映着满殿红绸,把“福”字斗方照得发烫。朱由校捧着刚出锅的番薯干,坐在张皇后身旁,看乳母们抱着三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在暖阁里嬉闹。

“慈燃都能跑了,”张皇后笑着剥了颗松子,喂给怀里的幼子,“昨日还追着刘妃宫里的波斯猫跑,摔在地毯上也不哭,倒像你小时候做木匠时的执拗。”

朱由校望着那个穿着红袄的小小身影——皇长子朱慈燃刚满一岁,眉眼间已见英气,手里正攥着块辽东产的番薯干,那是徐光启特意让人快马送来的“蜜心种”,甜得能粘住牙。“这孩子是腊月生的,天生带着股韧劲,”他想起天启元年那个雪夜,周贵妃诞下慈燃时的啼哭,竟与今日殿外的爆竹声隐隐相合,“昨日见他用小木锤敲核桃,手法倒有几分像我刨木料。”

正说着,刘妃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进来,小家伙穿着件火红色的斗篷,帽檐缀着白狐毛,正是皇长女朱淑炤。“炤儿刚学会认‘火’字,”刘妃把女儿放在朱由校膝头,“指着炭盆说‘燃’,倒把慈燃哥哥的名字记住了。”

朱淑炤怯生生地抓过朱由校手里的番薯干,奶声奶气地说:“爹爹,徐爷爷说,‘炤’和‘燃’都是暖的,像辽东的番薯苗。”

朱由校失笑,摸了摸女儿的发顶。这名字是他取的,“炤”同“照”,火字旁又藏着“光照四海”的期许——去年朱淑炤满月时,辽东恰好传来“薯苗营”扩至五千人的捷报,徐光启在奏表里写“番薯遍辽东,如星火燎原”,倒像是为这名字作了注。

暖阁门帘又动,苏选侍抱着个胖小子进来,是皇三子朱慈烨。这孩子生得最壮,刚满周岁就会扶着桌腿走路,看见朱慈燃手里的木锤,咿咿呀呀地要抢。“烨儿是四月生的,”苏选侍笑着按住儿子的手,“生他那天,登莱的新船刚下水,徐大人说‘烨’字带火,能镇住海浪呢。”

“烨”取“烨烨光明”之意,朱由校望着两个抢木锤的儿子,忽然想起昨日看的《辽东垦殖册》——上面记着,朱慈烨满月时,赫图阿拉的番薯田刚收第一茬,亩产竟达三十石。这几个带火字旁的名字,倒真像撒在辽东的种子,一个个都扎了根。

保定赵美人与真定李才人也抱着孩子来了。赵美人怀里的皇次女朱淑煣刚满十个月,小脸红扑扑的,像颗熟透的红瓤番薯;李才人手里的皇四子朱慈燿尚在襁褓,眉眼间带着股机灵劲儿。“煣”取“温煣生长”,“燿”同“耀”,皆是火旁,凑在一处,倒像炭盆里跳动的火苗,旺得喜人。

张皇后看着满殿的孩子,忽然对朱由校道:“该让宗人府把孩子们的名字刻进玉牒了。昨日看旧档,洪武爷定下‘慈’字辈时,原就盼着宗室能‘慈民如子’,如今孩子们的名字都带火,倒像是应了‘以暖养民’的意思。”

朱由校点头,接过王安递来的烫金帖子——上面是礼部拟的“新年赏赐单”:给每个孩子都备了块辽东产的暖玉,玉上刻着各自的名字,背面统一錾着“番薯丰”三个字。“徐光启说,辽东今年番薯收了百万石,”他把帖子递给张皇后,“这些玉就从辽东的矿里采,让孩子们知道,他们的福气,都藏在百姓的粮囤里。”

夜渐深,乳母们抱着困倦的孩子去偏殿安睡,殿里只剩朱由校与后妃们闲话。周贵妃提起慈燃白天写的字,说是歪歪扭扭写了个“田”字,倒有几分像辽东田垄的模样;刘妃笑着说微炤偷藏了块番薯干,要留给“王二叔叔”——那是守辽东薯苗营的军户,去年进京述职时给孩子们带过野蜂蜜。

朱由校望着窗外漫天飞雪,忽然想起三年前刚登基时,为辽饷愁得彻夜难眠。如今殿里的炭火、孩子们的笑、辽东的百万石番薯,倒像一场温柔的梦。他拿起案上的《皇家族谱》,指尖划过“朱慈燃、朱淑炤、朱慈烨、朱淑煣、朱慈燿”一行行名字,忽然明白:所谓江山,不过是炭火要暖,番薯要甜,孩子们要长大,而这些带火的名字,终会像辽东的春苗,把冻土都焐热了。

“明年开春,”他对众人道,“带孩子们去辽东看看。让他们知道,‘燃’不是烛火,是万顷田苗;‘炤’不是灯笼,是千里江川。”

殿外的爆竹又响了,红屑落满坤宁宫的琉璃瓦,像撒了层胭脂。偏殿里传来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,混着炭盆的暖意,在腊月的夜里酿出股甜香——那是番薯熟了的味道,是烟火气的味道,也是江山代代相传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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