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赵昊点头,“所以我也没指望你当场拍板。你回去汇报,让他们开会讨论,走流程审批,我都理解。大机构办事嘛,总得填几张表,盖几个章。”
太白金星盯着他,忽然问:“你就不怕我说不行?”
“怕啊。”赵昊咧嘴一笑,“但我更怕连提都不敢提。我以前做传媒公司的时候,客户压价压到成本线以下,我就忍着接单,想着先活下来。结果呢?他们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,最后秘书卷款跑路,我住出租屋啃泡面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身后那栋铁皮屋顶歪斜的教学楼: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我现在手里有资源,有人脉,有成果。金箍棒都能请回来,你说我还怕什么?”
太白金星看着他,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长辈看晚辈的宽容,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审视,而是一种……略带忌惮的认可。
就像看见一只蚂蚁不仅没被踩死,反而爬上了秤砣,试图撬动整台天平。
“你说的这个‘独立建制’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“是否包括自行任命副职、设立下属机构、自主决定招生标准?”
“当然。”赵昊毫不犹豫,“不然怎么叫独立?我总不能每招一个学生都报批一次吧?那还不如去考公务员。”
太白金星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神情已完全不同。
他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是轻叹一声:“赵昊,你比我想象的……难对付。”
“不敢当。”赵昊笑着摆手,“我只是个搞教育的,讲求实效。你要的是稳定,我要的是发展空间。咱们目标一致,只是路径不同而已。”
太白金星没接这话,而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珠杖,又抬眼看他:“你可知道,一旦开启先例,其他散修、宗门、隐世家族都会效仿?到时候天庭名录岂不成菜市场?”
“那正好。”赵昊立刻接上,“说明需求大啊。您想想,现在多少民间修真者没人管,出了事全算社会问题。要是咱们把这个模式推广出去,全国设一百个仙学院,统一教材、统一大纲、统一考核,毕业发证还能联网查验,不比现在野路子强?”
他越说越顺:“到时候你们天庭也不用到处派人巡查,我们自己内部管理,定期上报数据,接受审计监督。多省心?”
太白金星听得胡子都快抖起来了。
他盯着赵昊,像是在看一个披着卫衣的改革先锋。
“你这些东西……是从哪学来的?”
“抖音刷多了自然懂。”赵昊一本正经,“再加上我以前做M,天天跟平台谈流量分成,谈判技巧拉满了。”
太白金星沉默了。
这一次,时间更长。
风吹过山林,吹动他的白袍,也吹乱了赵昊额前的碎发。
两人就这么站着,一个白衣胜雪,一个破洞牛仔裤配招生办卫衣,身份地位天差地别,却又奇异地形成对峙。
最终,太白金星只是微微颔首,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
“你的提议,我会如实禀报。”他说完,转身欲走。
赵昊没拦他,也没追问结果。
他知道,该说的都说完了。
剩下的,就看上面怎么想了。
太白金星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,背对着他说道:“赵昊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如果你的要求被驳回,你会怎么做?”
赵昊站在原地,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。
他看着太白金星的背影,笑了笑,声音不大,却很稳:
“那就继续办学呗。大不了以后招生口号改成‘学修仙,包分配,毕业送雷法,入职即自由职业者’。”
太白金星没回头,也没回应。
他只是抬起手,轻轻一挥,身影渐渐淡去,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山道尽头。
赵昊一个人站在门口,风吹得他连帽卫衣鼓起来,像个随时要起飞的塑料袋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。
那只开胶的帆布鞋,已经被他踩得彻底扁了。
他转身往回走,路过墙边那张沾着奶茶渍的塑料凳时,顺手把它踢正了。
风吹得招生海报哗啦响。
“学修仙,包分配,毕业送雷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