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不开窍，我都要替他急死了。”洛璃哼了一声，耳朵抖了抖，转身背对他们俩，假装专注望天。

赵昊低头看看手里的塔，又看看靠在碎石堆里的姚曦，她脸色苍白，嘴唇没什么血色，可眼睛是睁着的，正静静看着他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慢慢走过去，在她面前蹲下。

“我不是好人。”赵昊收起笑，握住了她的手，“但我是个知道谁对我好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：“这一路，你一直在后面撑着。星斗大阵是你醒过来续的，禁制是你拿血破的，连我往前冲的时候，你都在替我想退路。我不说喜欢你，不是不想，是怕我说了，你就更拼命了。”

姚曦没说话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
“我知道你担心自己伤太重，怕拖累我。”赵昊抓着她的手紧了紧，“可你要真这么想，那就是真不懂我。我赵昊什么场面没见过？

他低头看着她，眼神难得认真：“姚曦，我喜欢你。不是因为你多强，也不是因为你帮了我多少，是因为你明明可以走，却一直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。”

风忽然停了。

废墟之上，残阳如血，荒塔静静悬浮在赵昊掌心，泛着柔和的青光。不知从哪飘来几缕星辉，像是夜空悄悄洒下的碎银，轻轻绕着两人打转。

姚曦抬手，指尖轻轻擦过他脸颊上的灰，声音很轻：“我陪你，是因为我知道……你值得。”

赵昊没再说话。

他俯身，吻住了她。

那一刻，仿佛时间也屏住了呼吸。月光悄然漫过焦土，将两人的影子温柔地叠在一起，如同命运终于缝合了错位的轨迹。晚风拂过，带着新生草芽的清香，轻轻卷起衣角，也将心跳声藏进寂静深处。

夜渐深，星光如纱，笼罩着这片曾满目疮痍的土地。他们依偎在残垣之间，彼此的体温驱散了寒意，也融化了长久以来的孤独与防备。没有言语，只有指尖的轻触、呼吸的交错，和灵魂深处无声的应答。

他的手缓缓抚过她的发梢，沿着肩线滑落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。她微微颤动，却没有躲开，反而将脸轻轻贴向他的胸口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荒原上重新响起的鼓声。他低头凝视她，目光里有迟疑，也有克制不住的深情。她抬眼回应，眼中映着星河，也映着他——那个曾并肩而行、生死与共的人。

他伸手替她拂去鬓边沾染的尘灰，指尖停留在她脸颊的弧度上，久久未移。她轻轻闭眼，一滴泪从眼角滑落，悄无声息地渗入泥土。他俯身，以唇接住那滴泪痕，继而吻去她眉间的疲惫、唇上的干涩、心底积压多年的霜雪。

他们的靠近并非炽烈如火，而是如春水解冻，缓慢而坚定。衣衫褪下时，没有羞怯，也没有急促，仿佛只是卸下了最后一层沉重的铠甲。肌肤相贴的瞬间，两人同时轻颤，不是因为凉意，而是源于一种久违的真实——原来还有人能如此贴近自己，不为利用，不为征服，只为相拥。

他在她耳边低语，声音沙哑而温柔，唤她的名字，一遍又一遍，像在确认一场失而复得的奇迹。她回应着，手指穿过他的发间，轻轻勾住他的背脊，将他更紧地拉向自己。他们的动作克制而虔诚，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对过往伤痛的理解与抚慰，每一声喘息都融入夜的静谧，如同大地在黑暗中悄然复苏。

那一夜，不再有战火，不再有算计，只有两个伤痕累累的人，在天地为证的静谧中，交付了最柔软的部分。像是跋涉千山万水后终于抵达的港湾，不必言语，便已相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