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狭窄的密道,眼前豁然开朗。久违的、虽然依旧昏暗但远比魔渊深处“清新”许多的空气涌入鼻腔,夹杂着尘土、血腥、符纸燃烧以及…烤肉的焦香?
“啥味儿?这么香?”铁山鼻子抽动,眼睛瞬间亮了,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,瞬间把什么禅心、魔主、剑印抛到了九霄云外,“烤的!绝对是烤的!有孜然!还有辣椒面!”
李凌天和墨鸢也闻到了,确实有烤肉的味道从前方营地传来。这让刚刚经历生死搏杀、禅心拷问的三人,恍惚间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——从地狱模式切换到大排档画风是不是有点太快了?
此刻他们所在的位置,是葬魔窟上层靠近外围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。这里已经被镇魔司清理出来,建起了一个临时营地。营地规模不大,以灰褐色的岩壁为依托,用粗大的原木和某种泛着微光的石材搭建起简易的围墙和哨塔,上面刻满了驱魔、加固的符文。营地内人影绰绰,有穿着镇魔司制式甲胄的卫队在巡逻,也有一些散修打扮的人在忙碌或休憩,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过后的疲惫,以及一丝…烧烤的烟火气。
“看来周大人他们把这里经营得不错,都有空开烧烤派对了。”李凌天揉了揉还有些幻痛的眉心(问心禅后遗症),调侃道。他注意到营地外围的魔气稀薄了许多,空气中残留的净化符箓气息很浓,显然镇魔司做了大量清理工作。
“民以食为天嘛,胖爷我懂!”铁山已经迫不及待了,拖着还有些酸痛的腿就想往烤肉味最浓的地方冲,“天大地大,吃饭最大!什么魔主剑印,等胖爷我吃饱了再说!”
墨鸢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水囊,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,又取出一块干净的丝帕,仔细擦了擦手和脸,将一路的风尘和淡淡的血腥气抹去,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出尘的样子。只是她微不可查地瞥了一眼烤肉飘来的方向,喉咙似乎也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走吧,先去见周大人,汇报情况。”李凌天招呼一声,当先朝着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、也是唯一有镇魔司旗帜的帐篷走去。铁山虽然馋虫大动,但也知道正事要紧,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烤肉摊方向,嘀咕着“待会儿胖爷我要吃十串…不,二十串!”,跟了上去。墨鸢收起水囊丝帕,默默跟在李凌天侧后方半步的位置。
三人的出现,立刻引起了营地中不少人的注意。他们此刻的形象实在谈不上好,虽然伤势恢复,但衣衫多处破损,沾满尘土和干涸的暗色血迹(主要是魔物的),气息虽然凝实强横了不少,但也带着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疲惫和淡淡的煞气。尤其是李凌天,虽然镇岳剑收了起来,但那种历经杀伐、初步融合了三种剑意后隐隐透出的独特气质,以及身旁跟着一个彪形大汉和一个冰山美人(虽然衣衫略破损但颜值依旧能打)的组合,想不引人注目都难。
“是他们!之前跟着了尘大师下去的那几个!”
“居然活着上来了?看这样子,收获不小啊!”
“啧,气息强了好多,那个用剑的小子,之前是C级高阶吧?现在感觉…摸到巅峰的门槛了?这才几天?”
“旁边那个大个子,煞气好重,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铁甲犀牛。那冰美人也好冷,不过我喜欢…”
“小声点!你不要命了?没看到柳公子他们之前灰头土脸地回来,脸色那叫一个难看,肯定是在
“柳慕云?那个玄天宗的二世祖?活该!仗着有个B级的大哥,在营地里耀武扬威,早就看他不顺眼了…”
“听说他大哥柳惊风也到营地了,就在那边最大的帐篷附近…”
议论声低低响起,有好奇,有羡慕,有忌惮,也有幸灾乐祸。李凌天三人恍若未闻,径直走向中央大帐。
刚走到大帐附近,就听到里面传来周镇守使那中气十足、略带疲惫但依旧洪亮的声音:“…第三区域基本清理完毕,魔化地蜥群剿灭,但‘蚀骨魔藤’的主根系还没找到,那玩意儿能遁地,滑溜得很!老赵,你带一队人,配上‘裂地符’,务必在天黑前把它给我揪出来烧了!还有,西边那条岔道深处魔气波动异常,疑似有高阶魔物巢穴,暂时封锁,等‘金光阵’布置好再探…”
听起来,营地这边的清理工作也进入了啃硬骨头的阶段。李凌天上前,对守卫在帐外的两名镇魔司卫士拱手道:“劳烦通禀周大人,李凌天、铁山、墨鸢,自魔渊深处返回复命。”
卫士显然认得他们(毕竟是被了尘大师亲自带下去的人),不敢怠慢,其中一人立刻进帐禀报。很快,帐帘掀开,周镇守使那粗犷豪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脸上带着惊讶和一丝如释重负。
“李少侠?铁山兄弟,墨鸢姑娘!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周镇守使大步上前,仔细打量了三人一番,尤其是看到他们虽然狼狈但气息沉稳、眼神明亮,甚至修为都有精进时,眼中惊讶更甚,“了尘大师呢?没跟你们一起?”
“了尘大师还在窟中巡视,探查魔气异动根源,让我等先行返回。”李凌天答道,“周大人,此处不是说话之地,关于魔渊深处和剑印之事…”
周镇守使神色一肃,立刻侧身:“快,里面说!”他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进入大帐,里面陈设简单,一张巨大的石桌,上面铺着葬魔窟的简易地图,标记着各种符号。除了周镇守使,还有几位穿着镇魔司服饰、气息不弱的修士,看样子是此地的负责人。
周镇守使挥挥手,让其他人暂且退下,只留下一个心腹守在帐外。帐内只剩下他们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