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公子,别忘了,令弟的承诺。”周镇守使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。
柳惊风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道:“慕云,此后见到这三位,退避三舍。”
“大哥!”柳慕云不甘。
“走!”柳惊风低喝,强行提起所剩不多的灵力,带着柳慕云和他那三个如丧考妣的手下,头也不回地挤开人群,消失在营地深处。背影仓皇,再无来时的半分倨傲。
一场风波,似乎就此落下帷幕。李凌天以弱胜强,一战成名。铁山乐呵呵地去“收取”赢来的赌注(那个开赌局的散修已经快哭了)。墨鸢守在李凌天身边,清冷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周镇守使则开始安排人手维持秩序,驱散人群。
然而,就在众人以为一切结束,纷纷议论着准备散去时,异变陡生!
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、与周围阴影完美融为一体的黑色细线,如同毒蛇出洞,无声无息,却又快如闪电,自人群外围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射出,目标直指正在盘膝调息、毫无防备的李凌天后心!
这偷袭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,正是李凌天刚刚经历大战、身心俱疲、警惕性最低,而周围人群嘈杂、注意力分散的时刻!而且这黑色细线并非实体,而是一种极为阴毒诡异的能量,不带丝毫烟火气,甚至连破空声都微乎其微,若非灵觉极其敏锐,根本无法察觉!
“小心!”最先察觉的是墨鸢!她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,在那黑色细线出现的刹那,冰魄灵体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让她瞬间寒毛倒竖!她想也不想,素手一挥,一面厚厚的、晶莹剔透的冰墙瞬间在李凌天身后凝聚!
噗!
黑色细线轻易洞穿了冰墙,速度只是略减,继续射向李凌天!但这短暂的迟滞,已经足够!
“何方鼠辈!敢在镇魔司营地偷袭!”周镇守使怒喝一声,反应极快,身形如电,瞬间出现在李凌天身侧,一掌拍出,雄浑的土黄色掌力后发先至,轰向那黑色细线!
同时,墨鸢玉指连弹,数枚冰锥成品字形射向黑色细线射来的方向!铁山也怒吼一声,浑身土黄色光芒大放,如同蛮牛般撞向那个角落!
然而,那黑色细线异常诡异,与周镇守使的掌力碰撞,并未爆炸,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扭曲了一下,竟分化出数道更细的黑丝,绕过掌力,依旧执着地刺向李凌天!仿佛它的目标只有李凌天,不死不休!
眼看黑丝就要及体,盘膝而坐的李凌天猛然睁开了眼睛!眼中混沌光芒一闪,他虽然状态不佳,但战斗本能和混沌灵力对危险的感知仍在!他想也不想,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向侧后方倒去,同时并指如剑,指尖混沌灵力吞吐,带着“不动如山”的意境,点在袭向咽喉和心脏的两道黑丝上!
嗤嗤!黑丝与混沌灵力碰撞,发出腐蚀般的轻响,竟在消磨混沌灵力的同时,也黯淡了不少,但依旧顽强地想要钻入!李凌天手臂剧震,本就受伤的经脉更是一阵刺痛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阿弥陀佛!”
一声苍老平和的佛号,如同暮鼓晨钟,响彻在每个人心头。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金色佛光,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,瞬间笼罩了整个论道台区域。那几道诡异阴毒的黑丝,一接触到这金色佛光,如同冰雪遇烈阳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冒出缕缕黑烟,迅速消融、净化,转眼间便化为乌有。
一个身着灰色僧袍、慈眉善目的老僧,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场中,正是了尘大师。他单手竖于胸前,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佛光,目光如炬,看向那黑色细线射来的角落,那里早已空无一人,只留下一缕极其淡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阴冷气息。
“好高明的潜行匿迹之术,好阴毒的蚀魂魔气。”了尘老僧眉头微皱,低声道,“此地竟有魔道妖人潜伏?”
周镇守使、墨鸢、铁山迅速将李凌天护在中间,警惕地扫视四周,但偷袭者早已鸿飞冥冥,无迹可寻。周围人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,随即哗然。
“有人偷袭?!”
“是谁?好大的胆子!”
“看那黑气的样子,像是魔道手段!”
“难道是柳惊风不甘心,找人暗算?”
“不像,柳惊风刚走,而且玄天宗虽然霸道,但还不至于用这种下作手段,更不会用魔气…”
李凌天在墨鸢的搀扶下站起身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却锐利如刀,看向偷袭者消失的方向,心有余悸。刚才那一瞬间,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!若非墨鸢警觉,周镇守使反应快,最后了尘大师及时出手,他恐怕凶多吉少。那黑色细线歹毒无比,专攻神魂,一旦被其侵入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多谢大师,多谢周大人,墨鸢,胖子。”李凌天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,对着了尘和周镇守使郑重抱拳,又对墨鸢和铁山点了点头。
“阿弥陀佛,李施主无恙便好。”了尘回礼,眉头依旧紧锁,“此人潜伏在侧,老衲竟未提前察觉,其隐匿功夫非同小可。观其手段,似是魔道‘影煞宗’的路数,但蚀魂魔气又有所不同…看来这葬魔窟,比老衲想象的还要不太平。”
周镇守使脸色铁青,在自己的地盘,在众目睽睽之下,竟然有人敢偷袭他镇魔司的客卿,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!“查!给我彻查!所有今日在营地之人,都要接受排查!务必揪出这个鼠辈!”
一场轰轰烈烈的排查在营地展开,但结果可想而知,那偷袭者如同人间蒸发,再无踪迹。只有了尘大师凭借高深修为,捕捉到那一缕几乎消散的阴冷气息,面色凝重地告诉周镇守使和李凌天:“此人修为不弱,至少是B级,且精于隐匿暗杀。其目标明确,就是李施主。李施主,你需多加小心。”
一场风波,以柳惊风败走、神秘人偷袭告终。李凌天虽然获胜,却也暴露了部分底牌,更被一个隐藏在暗处的、精通暗杀的魔道B级高手盯上。前路,似乎更加扑朔迷离,危机四伏。
夜色再次降临,营地加强了戒备。李凌天三人被安排到一处更安全、更靠近周镇守使大帐的营帐休息。帐篷内,李凌天盘膝调息,消化着今日一战的收获与教训。墨鸢在一旁静坐守护,铁山则抱着赢来的一小袋灵石(庄家跑了一部分,只追回来一部分),乐得合不拢嘴,但眼神也时不时警惕地扫向帐篷外。
而在营地外,某处阴影中,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微微晃动,发出低沉而怨毒的自语:“斩业…剑意?竟然能伤到我的‘蚀魂丝’…嘿嘿,越来越有趣了…小子,你的命,还有你身上的秘密,本座要定了…主上一定会感兴趣…”声音渐低,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