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第二寸。
陈希的左脚踩实了。
靴底碾着栈道地面,金属板被他的脚掌压出了一个浅坑。
不退了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。
沉闷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来,带着物质被强行吞咽的振动。
嘴角裂开了。
一条口子从嘴唇的边缘往下扯,不是法则造成的——是物理层面的皮肤承受不住内部膨胀的压力,被从里往外撑裂了。
一缕血从裂口滑下来。
血是黑金色的。带着光点。滴在胸口残存的袍面上,布料接触到血滴的瞬间冒出了白烟,烧出一个铜钱大的圆洞。
凯兰的数据流跳了一格。
“丹田承载率百分之九十六。法则容器——”
他的语音停了零点二秒。
“容器在膨胀。”
数据刷新了。
“承载率——百分之九十三。”
降了。
不是灌入的能量少了。是容器本身的边界被撑大了。皇魔熔炉在吞噬法则的同时,把丹田的容量强行拓宽了一圈。
炎尊把斧头捡起来了。
他没要用的意思。攥在手里,杵在身侧,眼睛盯着前方那道从千米缩窄的光柱。
八百米。
六百米。
三百米。
光束在变细。
不是减弱。是被吃掉的速度终于超过了输出的速度。
歼星武嗡鸣的频率降了一个调。四百二十米深处的那团灰白色星云的旋转速度慢下来了一点,十五道法则纹路的亮度在衰减。
深渊巨口的边缘在收拢。
五十米缩回三十米。
三十米缩回十米。
光束的直径压到了一百米以下,前端已经从歼星武的口中脱离了。最后一截弯曲的辉光挂在深渊巨口的边缘,尾部还连着歼星武的出口,中间拉成了一道越来越细的光线。
光线断了。
断口处的辉光碎成了粒子态,粒子还没散开就被深渊巨口的边缘卷进去了。
最后一截弯曲的光像一条被拽进洞里的尾巴,在深渊巨口收拢的那一刻消失。
“充能归零。”凯兰的声音恢复了金属质感。“纪元歼星武——熄火。”
通道里重新有了空气。
空气涌进真空区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,从两头往中间挤。风吹过炎尊的脸,把他贴在额头上的赤色头发掀起来了一角。
陈希闭上了嘴。
嘴角裂口的血沿着下颌滑到脖子上,他没擦。两只手垂在身侧,指尖在抖。不是虚弱的抖——是体内灌满的能量找不到出口,从末梢神经往外溢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共鸣。
不是人类的发声器官能制造的频率。
声波从他的胸腔透体而出,栈道地面上的金属碎片在共鸣声中弹跳起来,叮叮当当撞在通道两侧的壁体上。
炎尊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老大。”
陈希没回头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掌。掌心的皮肤心跳不同步——比心跳快。丹田里的东西在共振,振动传到经脉,经脉传到肌肉纤维,肌肉纤维传到皮肤。
他的丹田里装着的东西够把这个星域从头烧到尾。
凯兰的电子眼数据跑了最后一轮,颜色定在了蓝色和深紫之间的某个位置,来回闪了三次没稳住。
“宿主当前丹田法则浓度——超出量程。”
他停了零点四秒。
“皇魔熔炉转化进度——百分之三十一。剩余未转化的毁灭法则仍处于活性态,体内法则冲突指数持续攀升。”
陈希的手掌合上了。攥成拳。指骨的声音在空气里响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。
通道深处,栈道裂缝底下四百二十米处,歼星武熄火后的核心舱室里,灰白色的星云散了。
原本被星云遮挡的东西露出来了。
一扇门。
门框上刻着的符文和银面具的面具上同款。
门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