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指着闻声走出的京禧,声色俱厉:“公主殿下!您……您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!这背后写的,可是陛下的名讳和生辰八字啊!”
他故意将布偶背后的字迹亮给周围所有人看,虽然距离稍远看不真切,但那朱砂符纹和银针却是清清楚楚,瞬间引起了所有在场宫人、侍卫的极大恐慌和骚动!诅咒皇帝!这是诛九族的大罪!
沈京玉听到动静跑出来,刚好听到这番话,看到那布偶,吓得双腿一软,直接晕了过去,被白芷和素心连忙扶住。沈寰铮也小脸煞白,紧紧抓住顾知微的衣袖。
现场一片混乱,人心惶惶。那掌事太监脸上带着悲愤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死死盯着京禧,等待着她惊慌失措、百口莫辩的反应。
然而,京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那拙劣的表演,眼神冰冷,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布偶,只是缓缓开口,声音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骚动:“你说……这上面,写的是父皇的名讳和生辰?”
“千真万确!”掌事太监斩钉截铁,恨不得赌咒发誓。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亢而带着惊怒的通报:
“陛下驾到——!”
原来,皇帝在乾清宫先是听闻西郊京营内讧、强攻沁芳园的消息,已是震怒不已,紧接着又接到宫人急报,称朝阳宫查出巫蛊厌胜之物,诅咒对象直指皇帝本人!这接连的刺激,让皇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他立刻摆驾,带着滔天怒火亲自赶了过来!
皇帝踏入朝阳宫庭院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:绮霞宫的太监高举着一个扎满银针的布偶,口口声声指控镇国公主行巫蛊诅咒君父;七皇女昏厥在地;其余人等皆面色惊恐,乱作一团。
“这…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!”皇帝的目光首先就钉在了那个诡异的布偶上,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。他甚至没来得及细问西郊之事,眼前的巫蛊已经触及了他最敏感的神经!竟然有人敢在宫中行厌胜之术诅咒于他!
那掌事太监见皇帝亲至,如同见到了救星,连滚爬爬地上前,将布偶高高举起,哭喊道:“陛下!陛下明鉴!奴才奉贵妃娘娘之命搜查各宫,竟……竟在七公主殿下的箱笼中发现了此等大逆不道之物!这背后写的,是您的圣讳和生辰啊!陛下!”
皇帝死死盯着那布偶,胸口剧烈起伏,他猛地看向京禧,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、痛心与勃发的杀意:“京禧!你……你作何解释?!”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京禧身上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京禧迎着皇帝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,脸上却并无半分惊慌。她缓缓走上前,对着皇帝深深一拜,声音清晰而镇定:“父皇息怒。儿臣亦想知道,这究竟是何物,竟让这位公公如此笃定,上面写的是父皇的名讳。”
她直起身,对那掌事太监道:“公公既然一口咬定,可否将此物呈上,让本宫与父皇……看个仔细?”
那掌事太监一愣,没想到京禧此刻还敢要求查看,但他自恃“证据确凿”,又有皇帝在场,便依言将布偶递了过去,口中还道:“陛下,殿下,请看!这朱砂银针,这背后的字迹,清清楚楚!”
京禧接过布偶,并未自己先看,而是直接双手呈给了皇帝:“父皇,请您御览。”
皇帝强压着怒火,一把抓过布偶,目光如炬地扫向背面——那墨迹清晰的八字,赫然是慕氏霜华的生辰!而非他自己的!
一瞬间,皇帝脸上的暴怒凝固了,转而变成了极致的错愕与荒谬感!他猛地抬头,看向那掌事太监,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!
京禧在一旁,适时地开口,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与悲愤:“父皇,看来这位公公眼神不太好,抑或是……心怀叵测?这上面写的,明明是贵妃娘娘的生辰八字!何时……变成了父皇您的?!”
“什么?!”那掌事太监如遭雷击,猛地扑过来想要抢看,却被墨离一脚踹开。
皇帝将布偶狠狠摔在那太监脸上,气得浑身发抖,声音如同从冰窟中捞出来:“狗奴才!你看清楚了!这上面写的是谁?!你竟敢……你竟敢欺君罔上,构陷公主,还……还拿这等秽物来污朕的眼!是谁指使你的?!”
那太监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,看着那确确实实写着贵妃八字的布偶,整个人都懵了,嘴里只会无意识地喃喃: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明明是……”他知道,他完了!慕家……也完了!
京禧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哽咽,却字字铿锵:“父皇!如今真相大白!是有人欲行巫蛊之事诅咒贵妃,事情败露,便想栽赃给儿臣与七皇妹!其心可诛!其行当灭!儿臣恳请父皇,彻查此事,严惩幕后主使,以正宫闱!”
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,再看看那荒谬的、诅咒贵妃的布偶,以及面如死灰、显然被人当枪使了的绮霞宫太监,回想起西郊的军械,前朝的弹劾,桩桩件件指向慕家!他心中对慕家的最后一丝容忍与旧情,终于被这恶毒而愚蠢的构陷彻底碾碎!
慕家,罪无可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