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死寂被一声沉重的跪地声打破,秦老夫人也顾不上诰命夫人的体面,扑腾一声直直跪倒在冰冷的青砖之上。
花白的发丝微微散乱,脊背却挺得笔直,没有半分屈膝求饶的怯懦,只剩满心的悲愤与坚定。
她抬起头,望着皇上与皇后,浑浊的眼中噙着泪,声音却沉如寒铁,字字掷地有声,带着以性命为证的决绝:
“皇上、皇后娘娘,挽戈自幼养在臣妇身边,一言一行皆循闺训,性子温婉守礼,绝不可能做出这等有伤门楣、自毁清誉的荒唐事!
臣妇愿对天起誓,若有半句虚言,甘受天打雷劈,求陛下为臣妇的孙女挽戈做主,还她一个清白!”
说罢,她便要俯身叩首,额头堪堪要触到地面,皇上见状连忙开口阻拦,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老臣的体恤,也藏着压不住的沉郁:
“秦老夫人快快请起,朕知晓你护孙心切,此事断不会轻易偏听偏信。
太医已在赶来的路上,等为公主诊脉过后,是非曲直,真相自会水落石出。”
可秦老夫人却纹丝未动,依旧跪在原地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目光死死盯着榻上昏迷的秦挽戈,满脸哀戚与倔强。
不等到真相大白,不还孙女清白,她便决意长跪于此,绝不起身,她不能退,退了挽戈就真毁了!
就在这僵持之际,殿门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伴着内侍轻缓的通传声,一身锦袍、身姿挺拔的慕容熙缓步走入殿中。
他身后紧跟着一宫一监,那宫女低着头,神色局促,正是先前草原六皇子在殿外问路之人;
身旁的太监则面色惶恐,正是守着这偏殿门口的值守太监。
两人一进殿,便连忙跪地行礼,大气都不敢出,显然早已被慕容熙盘问过。
草原六皇子抬眼瞥见二人,脸上瞬间泛起血色,眼睛猛地亮了起来,当即不顾仪态地往前挪了两步,指着二人急切开口道:
“就是她们!皇上明鉴,就是这两位宫人!臣说的句句属实,全有她们作证,求皇上问清缘由,还臣清白!”
皇上面色沉如寒潭,不接草原六皇子的话,显然草原六皇子的话在他心中并不算数,目光沉沉看向地上的太监和宫女。
“说,他所言是不是真的?若敢欺君,朕即刻斩了你。”
那太监浑身发抖,连连叩首:“皇上明察!是……是草原六皇子吩咐奴才退下的,他说不喜旁人在侧侍候,奴才不敢不从啊!”
一旁宫女也吓得花容失色,颤声附和:“回皇上,先前草原六皇子醉酒,确实向奴婢问过偏殿方向,说是想去稍作小憩……”
草原六皇子面上一喜,急忙叩首争辩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色:
“皇上!臣是冤枉的!臣什么都没有做,绝无加害锦福公主之心啊!”
皇上眉头拧得愈发紧,眸色沉沉。
偏殿之内,唯有公主昏迷不醒,旁人证词又环环相扣,竟找不出半分破绽。
难道这一切,当真只是一场离奇巧合?